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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收了浑身媚色,眉梢眼角,竟端庄似大家闺秀,一双眼退了雾气,闪着精光,直直的瞅着我沉声道:“不错,我们做青楼歌妓的,所求不过是平常女子唾手可得的相携相守,一世清名。不知小公子有何凭证,能让奴家相信方才所言,不是敷衍蒙骗之言!”

我抬手,从颈间处拽出一枚形制小巧的方形玉佩,递到锦娘手中,道:“锦娘乃烟花中人,此地又处进京要道,恩客迎来送往,消息最是灵通。江南巨商上官家,应是有所耳闻。此印,虽不是什么上官家家主之印,却也是能调动上官家半数彩帛的凭证。信与不信,荣华清名,俱在锦娘一念之间!”

锦娘仔细端详着手中小小的玉质方印,声音极低道:“小公子,既有此印,为何不去街口那间上官家的胭脂铺子,寻求助力?反而来奴家这烟花之地,来赎人。”

我看着端着清茶糕点而来的两个小丫鬟,压了嗓子道:“锦娘当知,兔子为何不吃窝边草!全因,窝边草吃的多了,暴露了底盘,离死也就不远了!”

锦娘不着痕迹的收了玉印在怀中,复又打着羽扇,媚笑道:“奴家,就做得这一回小公子千里之外的路边野草!”

曼声吩咐小丫鬟道:“去楼上,把听雨和听雪唤来,就说有恩客来替她二人赎身,问她二人愿是不愿!若愿意赎身,从此侍奉恩客左右的话,就简简单单收拾收拾细软,跟了恩客同去。不愿的话,尽快递个信儿来,我再问问别的姑娘。”

我知她这是信了我,垂眸接过丫鬟递来的清茶,浅浅的啜了一口,静候佳人。

就听锦娘幽幽道:“这听雨和听雪,年方十六,年初刚满及笄,江南晖城人氏,都是苦命孩子。家中遭难,父母双亡,被人牙子掳拐了,卖了这青楼里的。奴家一直尽心调教,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皆有所成。因是同乡故里,我怜惜她们类我,想着寻个殷实人家,送她们做个妾室,故而一直没有开馆接客。今日,跟了小公子同去,也是她们修得的造化,还望小公子善待她二人。”

我放下茶盏,肃然道:“锦娘放心,我幼时孤苦,最是珍惜人心!如若,她二人待我以真心,我必投桃报李,护她们一世安然。但倘若,她二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也绝不会姑息!”

我一番话,说出来,既是对锦娘的保证,也是对锦娘的忠告。

锦娘日日里风尘堆里打滚,又怎能听不出我话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