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过于热情,坐在席上眼睛四处漂移,打量着谁需要帮助立即伸出援手,导致站在身后服侍的下人无事可做;他说话时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故意要让别人夸赞的的关键词,比如仅有多少兵马就克敌,比如仅花了多少时日就修建好了运河,但当别人奉承他时,他却又非常不配合地皱眉,轻描淡写地否定道,这些事又何必拿出来说。
他击退齐军的事前段时间已经在中原传开,其他各国对他已心存忌惮,如果他愿意少说两句,或者是不那么急于树立仁德之君的形象,那么或许会赢得更加容易。
但几天下来,所有人都觉得凫休虚伪,一个刚打完回来齐国就直奔黄池来的人,野心俱写在脸上,还在说什么仁德宽厚,当其他人傻子呢?
承认凫休是个有功勋的君主,与承认他作中原霸主是两回事。霸主并非是一个靠实力就能赢得的名号——与各诸侯国的联系是否紧密而平衡、是否能维系调节彼此的关系、以及是否足够服人心,都在考量的范围内。否则中原战事起起落落,也不见大家轮流来当这个霸主。
周琰躺在那里昏睡了三天,现在他无所事事,动也动不了,已经无聊到开始对着天花板数羊。
他的伤好得越来越慢,腹部被柳韫刺伤的地方疼得他精神溃散,一刀一刀地锉开他的骨头。
但很快,有人来敲门,敲门声急促:“大王找你去一趟。”
周琰费了半天力气才爬起来,穿上衣服到凫休那里去。
凫休在一处隐蔽的亭子见到周琰,他脸色煞白,猛地上前抓住周琰的手臂,周琰疼得轻轻哼了一声。
凫休毫无知觉地抓着周琰的手臂不放,他双目暴突着,颤抖着,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信,姑苏被元久攻占了,太子被杀了。”
周琰看到血从自己衣服里渗出来,他身上的伤被凫休碰到,伤口撕裂,慢慢地钻进凫休的指缝和掌心。凫休手上沾着血,看起来惊慌失措,都是被人陷害,好似他从头至尾、完完全全是一个无辜的人。
周琰低头发问:“大王,现在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