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始至终,柳逢辰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想要挣钱为生病的养母买药,让自己和养母都能吃饱穿暖,好好活下去而已。他像一株爬墙的蔷薇,努力向上生长着,想要将摇摇欲坠的家支撑下去,可路过的人都不怀好意地给剪这株蔷薇的叶,摘蔷薇的花,让蔷薇流血流泪,飘摇破碎。最后,家没了,墙倒了,这株蔷薇的生长,就从此放纵肆意地畸形了。
方白简抱着柳逢辰嚎啕大哭,为柳逢辰经历了那么多折磨而难过,为自己无法抚平柳逢辰数不清的身心之伤而惭愧。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渺小又无能,连所爱之人的眼泪,都止不住。
柳逢辰瞪着眼睛往上看,再也没说什么话,可淌出来的眼泪,已将整个枕头沾湿。他心口疼得紧,就像有数把细小锋利的刀从最居中的地方刺入,从各个角度一寸一寸割那一团跳动的血红的肉。他的鼻子和喉咙都堵得厉害,最后实在憋不住咳嗽起来,竟是生生咳出了一口血。
方白简被喷了一脸的红热,伸手一摸,失声大叫:“先生!”
柳逢辰推开他,偏过头去又咳了几口血在枕头上,方白简大喊:“来人啊!快来人!”
外面的下人冲进来,见满目鲜红俱是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快叫人请大夫来!马上!”
两刻钟后,大夫匆匆赶来,柳逢辰已经晕了过去。
“先前只以为柳先生是气血亏空,没想到还有心血淤积之症,而且这淤积的心血,应当也有数年了。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柳先生惦记了这么多年,一直不得解脱?”大夫检查完后,面色沉重。
人间至苦之事。
方白简忍着无限悲伤,努力道:“先生的私事,未经他的同意,我不可言说,还请大夫见谅。”
“也罢,若是不方便说,我也不会多问。柳先生吐出了淤积的心血,对他的恢复而言,其实是一件好事。但若想彻底好转,除了之前所说的要好生休养,还要解开心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