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安静地站在尸体中央,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衣服被血浸得紫黑,鲜血顺着发梢往下淌,脸颊溅得全是血迹,手上还提着一颗魑魅的头。”
撷露猛地抬头,瞪大了双眼。
“我应该杀了他,可我不敢。他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从头到脚都刻着新生儿的纯洁与天真。他走过来,仰头望着我,指了指我手里的剑,问:‘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邈云永远忘不掉那时的情景。一个只到他胸口的孩子,整个人都是红色,像是从血池里脱胎,从地狱爬上来。
你以为他邪恶、阴毒,所以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可当你真正面对他,却发现自己迎上一双再清澈不过的眼。
那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只是温和的疑惑,就像初次见面的寒暄。
邈云下意识摇头,迅速把剑收回鞘中,缓缓后退几步。
“那太好啦。”玄落立刻笑起来,像红梅抖落一身冰雪。他把那颗头丢到一边,向邈云伸直双臂:“好累,你抱抱我吧。”
邈云看着他摇摇晃晃靠近,刚会走的婴儿一般,抬腿时才发觉他光着脚,赤裸地趟过肉泥与血浆。
邈云着了魔,极为珍重地把他抱起来。
玄落乖乖趴在他身上,往他背后印了几个鲜红的小手印,似乎是觉得十分有趣,头靠在他肩上咯咯地笑。笑声落在耳边,是幼童单纯的欢喜。
“嗯!”
撷露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回忆。邈云回过神来,目光仍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