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短暂温存也可以是永恒

那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如果一周内没有接到消息就是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如果接到通知,就要参加面试,由我们老总亲自面试。”

杜康看到桌子上已经放了厚厚一叠应聘材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期期艾艾地问:“这些不是都应聘总经理助理的吧?”

那人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耐心地说:“这里都是应聘总经理助理职务的。”

我估计那一叠一定有几百张,可是总经理助理只招一个人。唉,我想杜康只怕连复试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朝外走去,忽然,杜康又转过身,找到李骏,让他再给他一份表格:“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再应聘房产销售得了。”

李骏有些为难地说:“不行啊,因为应聘的人太多了,为了不加重人力资源部门同事的工作负担,公司有规定,一个人只能应聘一个岗位,要不,你撤了总经理助理那边的材料?”

“那怎么行?万一我考上了呢?难道为了区区一个房产销售放弃总经理助理的高薪吗?”

我劝他:“杜康,你先熟悉下房地产行业嘛,找到工作再说。房产营销也不是丢脸的工作。”

“是啊,杜康,只要你推销了住房完成了任务,每月的提成收入还是很不错的。”李骏也劝他。

杜康摇头:“不不不,两边都不放弃,李骏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们,是哥们就帮个忙,反正别人不会知道的。”

李骏说:“我们公司管理制度很严格的,我真的没有办法,再说,这些资料都要电脑存档的,敲个名字什么都一目了然,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听到身后传来轮椅咕噜咕噜的声音,回头看,只见我们帮助过的那位残疾女人正冲我们笑呢!

“行了,你就替你这位朋友办吧,两边都报个名。”那女人吩咐李骏。

李骏应了一声,又捅捅杜康:“还不谢谢欧姐。”

“谢谢……欧姐!”杜康嘴巴很甜。

李骏拿来表格交给杜康,低声说:“你小子人脉还真广,竟然认识欧姐,你早说啊!”

杜康看了眼欧姐,她已经转动轮椅走了,说:“我哪有认识她?就刚才我和晓明帮了她一个小忙而已。她究竟是什么人啊,看那样子不像普通人。”

李骏说:“岂止不是普通人,她是我们的老板娘呢!”

我们“啊”了一声,真出乎意料,没想到这个叫欧姐的女人竟然会是红润地产老板的夫人。

李骏说:“她叫欧慧,是我们老板的大学同学,她很有能力的,只是后来爬山的时候摔成了残废,一条腿报废了,听说还丧失了生育能力……可是我们老板对她还是一往情深,我们老板长得相貌堂堂的,在公司里也是说一不二,唯独对这个老婆那是爱护有加,真让人觉得奇怪。”

杜康说:“拉倒吧,现在哪个老板不是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的,他是担心离婚要分割财产吧!”

李骏说:“这我就不清楚了,应酬也许会有的,但老板对这个老婆的疼爱也不像是假装出来的。反正她既然拍板了,你就破例两边都报,我顺便去替你说说,就说是欧姐让你这么报名的,暗示下人力资源的同仁们,他们会看着欧姐的面子给你开点绿灯也不一定。”

“谢了,哥们,事情完了后我请大家喝酒。”杜康拍拍胸口许诺。

看来杜康的运气还真不错,不过随手帮了个残疾人,就换来这样的幸运。

(3)

和杜康分手以后,堂姐打电话来了,劈头就问:“你和喻蓉是怎么回事?”

我装傻:“没怎么回事啊?”

“别给我打马虎眼,喻蓉说和你没戏了,你早谈了个女朋友,还撞见了,你小子不错啊,劈腿这样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多好的姑娘现在被你害惨了,人家现在在医院打点滴呢!我看你怎么对她交代,怎么对我交代。”堂姐说话依然是这么咄咄逼人。

我愣住了,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姐,喻蓉在哪家医院,我去瞧瞧人家。”

“她在人民医院……”堂姐把地址告诉给了我,又追问我林咿呀的事,我没时间向她解释,草草应付了几句,就打了个车朝人民医院赶去。

一路上,心里真的百般不是滋味儿。

我被段黛儿抛弃过,明白感情不是一场游戏,投入其中,会享受爱的甜蜜也可能会被它伤害。因为被人伤害过,所以知道那滋味有多么难受。我并不想伤害喻蓉,尤其是她是那么好那么纯真的一位女孩,她用她的真心对待我,可是我还给她的,却是欺骗……

但如果继续隐瞒,这份伤害只会越来越大。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喻蓉能够原谅我,虽然不可以做朋友,但至少不要恨我。我和她毕竟并没有正式确定关系,感情还不那么深厚,也许她不会恨我有多深。

我赶到医院,在走廊上,看到正坐在位置上打着点滴、有些发呆的喻蓉。

我慢慢走近她,坐在她身边,她竟然也没有察觉。她清秀的面容此刻有些苍白,几天不见,憔悴了很多。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喊着她的名字:“喻蓉。”

她惊讶地转过头来,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堂姐说你病了,特意过来看看你。”

她耳朵上戴着的银耳环不见了,也许也扔掉了吧!

她沉默了片刻,方说:“其实没事的,不用特意赶来看我。”

我们都静默了,走廊上来来往往很多人,我们却仿佛置身世界之外,各自想着心事。

良久,我方想起问她究竟得了什么病。

她说:“没什么,有点发烧而已,小毛病……”

我看着她打着点滴的胳膊,说:“你挺勇敢的,打针居然面色不改,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病得奄奄一息了都不肯打针,哭声几乎可以把医院震跨,厉害吧!”

她笑了起来:“我比你还胆小呢,医生要给我打针,我就边哭边爬起来就跑,好像什么病都没有了。”

“可你现在出息了啊,不怕了。”

“怕,怎么不怕,只是不好意思哭罢了……”她一边笑着说话,一边流下了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窝深处滚落下来……

我的心一颤,伸出手去,轻轻挽住了她的头,让她把头靠在我的胸口,说:“别怕,别怕,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你喜欢听什么故事,恐怖的还是喜剧的?”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着头,低声啜泣起来:“聂晓明……你身上有爸爸的味道……小时候,我怕打针,爸爸也是这么抱着我的……我一直想找一个像爸爸那样疼爱我的人,可是,我找着了,却是别人的了……我该怎么办……我……我真的好难过……”

我强笑着说:“你总是把我说的那么老……其实,我真的没有你爸爸好,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我认识咿呀在你之前,只是那时候,我和她并没有交往……你是一个好女孩,是我不配你,你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更像你爸爸那样疼爱你的人。”

她擦擦眼泪,望着我:“那个女孩,我看着面熟,她是不是一个演员呐?”

我点点头:“可是我认识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的职业……你说好不好笑。”

她说:“嗯,她真漂亮,是男人都会喜欢她那样的女孩的。”

我说:“喻蓉,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其实做朋友的话,关系更为长久。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