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想顾锦璃了。

此事涉及永宁侯府与谢府两家定亲之事,绝对不能有一点疏漏。

赵文鸢款款坐下,纤纤玉手抚在琴弦之上,她朝着谢斌略一点头。

谢斌弯唇一笑,手指轻动见,箫声已起。

箫音悠扬,虽远不及温凉那日所吹的箫声,但也是流畅悦耳,至于琴声……

在座的众人都不由皱起了眉,这琴的音调不对!

虽不至于刺耳难听,但弹奏出的乐曲便有些不伦不类了。

赵文鸢心中一惊。

她明明在出府前特意找琴师调过琴弦,她自己也试过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文鸢急着想调准音调,却是越急越错。

一开始只是琴调不对,可她慌忙下却是拨错了琴弦,更是错上加错,一曲缠绵悱恻的凤求凰却变成了刺耳的魔音。

谢斌不知道赵文鸢是怎么了,只能越发用力的吹箫,试图用箫声将琴音压下。

赵文鸢急得额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又惊又羞,她急于跟上箫声的节奏,十指翻飞,没有美意反是透着慌乱焦急。

“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发出呜咽之声后倏然断裂,琴声戛然而止。

谢斌叹息一声,垂下了玉箫。

一见倾心,一曲定情,似乎是不可能了。

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呆愣愣的赵文鸢身上,有嘲讽有同情,只有一双眸子泛着凌冽的冷意。

陈晴站在顾婉璃身后,额前厚重的碎发遮掩了她的眸色。

她刚才还真是有些担心赵文鸢会答应换琴,不过看来老天这次是向着她的。

谢府一家假仁假义、虚伪做作,他们又想攀高枝又想保全名声,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当她听到赵文鸢和宋碧萝说话之后,便偷偷上了赵府的马车,在琴上做了些手脚。

她没办法一下子扳倒谢昆,却也不能看着谢府再往上爬。

想到父亲教她的武功,却被她用在做这等阴损腌臜的事情上,陈晴的心情一时酸涩复杂。

父亲在教她习武时,曾笑着逗趣道:“若是你日后远嫁在夫家受了委屈,父亲赶不过去帮你,你总要能打过你的夫君,出出气也好的。”

母亲抱着弟弟坐在一边,一边喂弟弟吃着牛乳酥,一边埋怨道:“哪有父亲教女儿打夫君的,让人听见谁还敢上门提亲了。”

父亲笑着摸了摸精心打理的胡须,望着母亲道:“我与夫人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夫人可没少打我,我也没怕到不敢娶你呀!”

母亲被说的面颊绯红,瞪着父亲羞得说不出话来,弟弟则抬着肉呼呼的小胳膊,口齿不清的说着:“娘打爹爹,爹爹高兴……”

一家人都被逗得笑了起来,父亲温和的目光,母亲轻柔的笑意,还有弟弟那胖乎乎的脸蛋,一切都是那么鲜活那么温暖。

可现在想起来,却成了她心中一道深深的伤疤,成了附在她骨上的剧毒。

稍稍触碰,便疼的她痛不欲生。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心安理得的身居高位,还妄想爬的再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