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卉夺回了中馈,也夺回了自己的嫁妆。

她以手头拮据为由,“借”走了青卉所有的金银细软。

青卉的夫家本是不愿,但看她写了一张双倍奉还的借条,再想她身后又有李府和承恩侯府做靠,只得答应。

她手中也有些积蓄,这些银子加起来足够她们买间小宅安生,至于这借条,到时候有没有李府都尚未可知了。

至此事情的进展十分顺利,也颇为解气痛快。

可一想到青卉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她便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没告诉过青卉有关严夫人去世的秘密,严知县再怎么不好是她的父亲,她怕青卉受不了。

可没想到那匣子里有严夫人的一封绝笔,不仅道出了严知县与祖父为一己之私屠害百姓的罪证,更表明自己若突然病逝,必是死于非命。

原来严夫人早有察觉,可她知道她斗不过那群恶鬼,便只能尽快送女儿出嫁,又留下一封可保女儿性命的绝笔。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严夫人也在为女儿谋划,她为了让女儿无忧隐瞒了所有,又怕女儿走投无路还顾念父女亲情,从而选择将残忍的真相都写在绝笔中。

想到好友绝望痛哭的模样,李依依感同身受,心情沉重。

李依依正难过着,忽有婢女径自推开门,让她去何氏的院子回话。

她抬头看了婢女一眼,婢女神色倨傲,甚至比她这个小姐都要气势凌人。

因为就连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她在府中没有地位可言。

李依依没多说什么,起身跟着婢女朝着何氏的院子走去。

婢女眼中满是不屑,就算傍上了沈世子,也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还不是任由夫人磋磨!

何氏冷着脸坐在正堂主位,李依依俯身行礼,何氏也只故作未见,任由李依依屈膝躬身。

晨昏定省李依依一日不曾落下,这种磋磨她也早就习以为常,可今日李依依的心中蓦地一股无名怒火。

为什么无论好人如何隐忍谦让,这些恶鬼都要咄咄逼人,非要逼得她们走投无路。

若是当初伯母早早反抗,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青卉也不会如此伤心了?

李依依眼底的恨意再也无法压制,她拂了拂裙摆,径自站直了身子。

“放肆!我让你起身了吗?给我跪下!”何氏大怒。

“母亲罚女儿跪,总要让女儿知道犯了什么错。”这是李依依第一次平视何氏的目光,惴惴中又带着一次难言的激荡。

“我是你嫡母,我让你跪你就得跪,哪来那么多话!”见李依依不动,何氏立刻用眼神示意屋内的婢女。

那婢女立刻上前,抬手便要压制李依依。

李依依眼中闪过狠意,猛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婢女的脸上。

婢女一时不妨,竟被她抽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