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此刻终于恢复了意识,他之前神智虽不清醒,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能记清楚,尤其记得颜颂把他体内的毒吸到自己身上去的时候。

“师兄!”望月第一眼就看见了颜颂那副狼狈样子。衣衫不整,满脸冷汗,乌发都散了,死死掐着床柱松不开手。

“师兄,你怎么样,我,我去叫顾峰主……”顾行之是无崖峰峰主,是丹修。

颜颂眼神凶恶:“你敢!”

望月一下子呆住了,瑟缩一下,眼中含着泪,小脸憋得涨红:“师兄,是谁,要害你……”

“出去,别让人过来。”

“师兄……”

“滚!”

望月不知道那毒是何方神圣,但也知这毒绝对好受不了,他既愧疚又着急,担心师兄为救自己而出什么好歹,眼睛下垂着,眼看就要哭出来。

颜颂似是习惯了一些痛楚,觉得有点力气了,便道:“你哭什么?下毒人不是想让我死,他只是想留我一命好折磨我,这毒本来也是我要受的,与你无关,那么现在……”

“滚出去,关上门,别告诉任何人。”

程谋眸光深沉,定定地锁住颜颂。

望月最后还是哭着出去了,他从来都听颜颂的话,顶多也就是和流江说一说。

颜颂深吸一口气,缓缓滑坐在地上,雪白的衣袍皱了脏了他也不管,召出长歌。

567警惕道:“宿主,你要干什么?”

“半月牵第一次发作的时候,痛感要整整持续十二个时辰,如果一直这么疼,我宁愿死。”

“宿主!”

“你放心,我还不会蠢到自杀,我只是想到了另外一个止痛的方法而已。”

丹田是一个修士最重要最敏感的部位,丹田受创的话,痛感将是其他部位受创痛感的三倍,以致昏厥。

颜颂高举起长歌,直朝自己丹田刺了过去。

丹田受损没关系,修为倒退没关系,反正他不想活活痛死!还不如痛一下,直接晕过这一天一夜!

程谋瞬间瞪大了眼,那种恐惧不安的感觉再次找上了他,他现在只想对颜颂咆哮,对他吼,骂醒现在这个疯子一样的人。

可不管他多激动,颜颂都不可能听到他的话,何况,这种场景,就是他期盼多日的。

程谋亲眼看着颜颂痛得浑身抽搐,黑红的血浸湿了衣衫,最后快要凝固成一个血壳,黑发像一团杂乱的网,在他身后摊开。

恍惚间,他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小的时候,他还走不稳路的时候,几乎走三步路就要摔一次,那时候颜颂专门为了训练他,就带着他在后山,从早走到晚。

小程谋总是摔,小孩娇气,一点疼都受不了,摔跤就要哭。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疼得撒娇找颜颂要抱抱,颜颂总是故作冷漠,寒着一张脸,漠然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