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她来说,此刻一切都已经太晚。伏尔泰、卢梭和孟德斯鸠已经人尽皆知,火种早已埋下,无论是谁做什么,都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尝试修改引燃的时间和方向,而不可能再将其熄灭。
安塔妮亚想道,这回轮到她尝试做一点玩火的危险尝试了。
说是危险,她倒是并不害怕。
不管怎么说,总不会比上辈子更差了——而且,这辈子的她不再有牵挂,也不再有软肋。
安塔妮亚探出头,对马车夫说:“请去霍尔巷,从人少的那边进。”
马车绕开人群聚集的广场周围,行驶就顺利了许多,十几分钟后就将她们送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莱茵报》位于巴黎城的报社后门。
不过,安塔妮亚才和亨利耶特走进编辑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那位身材丰腴、穿着红色丝绒外衣的圆脸男人激动地嚷道,“这是巴黎人民第一次……第一次为了一部文学作品,为了一个理想主义的人物,而愿意站出来反对教会!”
“朋友们,让我们记住这一刻!许多年后,当人们回想起这一天,他们会说——这是启蒙的光芒,第一次在伟大的巴黎点燃了普罗米修斯的火炬!”
“——呃?”他手舞足蹈地转过身,刚好撞进两双面面相觑的眼睛。
“下午好,博马舍先生。”安塔妮亚抢在他开口之前便说,“既然您光临了这里……不如一起喝杯咖啡?”
加隆·德·博马舍一直觉得自己是上天选中的人,总是十分幸运——直到在被教会点名批评的《莱茵报》报社撞见王妃,还被她邀请坐在了沙发上。
他聪明且受过良好教育,具有滔滔不绝的雄辩才能。
他出生在钟表匠的家里,二十岁时就发明了一种新的钟表零件,获得法国科学院的认可,也就此获得了“王家钟表师”的称号。国王陛下的情妇们都十分喜爱他做的戒指表和怀表,他也因此深受国王赏识,甚至可以自由出入凡尔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