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嘲讽,恰恰印证这姑娘心底另一个推断——他既身居司马之位,不为钱财、不为女人、又无把柄在西匈,却赌上阖族性命做细作,便只剩下两个理由,那就是对大周有仇或对某人忠心。这姑娘在如此短时间里,直接选了‘忠心’这项,必与她对云疆赵家的了解有关。
身为大周边疆实权高官,大族出身,自身又有几分能耐,得萧家赏识,若无与西匈密切接触的机会,能誓死效忠的,必然也只能是大周人。
至此,她仅从赵宝全的动机,和他的反应就一步步推断出幕后指使的身份特征,实在是剑走偏锋,妙!妙!”
第97章 谁都有鬼
就在暮和说话间,隔壁再度传来沈姝的声音:“你处心积虑为那人办事,筹谋如此之久,却怎地只凭沈府一个寡妇的话,就贸然对沈冲动手……你可知道,你打草惊蛇之举,让那人在西匈亲手训练出的毒奴,皆被沈冲找来的‘药公’毁于一旦,想破坏云疆毒瘴林犯我大周,简直是做梦!”
“不可能!药公早死了!”赵宝全激动地反驳:“那不过是沈冲放出的饵,毒奴神勇无敌,破掉毒瘴林指日可待!”
“哦?当真无敌吗?”
一墙之隔的牢狱里,沈姝睨着赵宝全,心知提及幕后之人,已经让他乱了心神。
她嘲弄地道:“你不是在找能‘化毒’之人么,巧的很,药公便是他易容假扮,他既能化毒,自然就能趁机杀了毒奴,毁掉毒瘴林,若非如此,你以为谁能越过毒瘴,抓住林北的缅西头领,指证你通敌卖国之事?!”
此言一出,赵司马的神色,瞬间变了几变。
“不……这不可能……”
他话虽这么说,可语调间已然对沈姝的话,信了几分。
“可惜、可惜……”
沈姝摇头叹息,再加一把火:“你忠心于他,在云疆舍弃阖族性命,为他尽忠。到头来却因为赵氏的假情报,‘尽忠’变成了‘尽仇’。如今,不知你主子在西匈要气成什么样……那人叛出大周,必对西匈王室有所允诺,你事发被捕,毒奴尽失,他功亏一篑,此番进犯大周无望,在西匈交不了差,怕是性命也很堪忧。”
她说这话,原是想试探赵宝全的反应,借机深挖出幕后之人是否留有后手。
然而,这一次——
赵宝全却似在沈姝话里,听见什么有用的信息,眯起眼睛,凝神朝她看过来。
“你易过容?”赵宝全突然阴鸷地开口问道:“你是沈家人?”
沈姝心里打了个突。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赵宝全看着她的眼睛,似发现什么似得,神色突然变得癫狂。
“你竟是沈冲那个女儿?!”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度,看上去像在笑又似在哭:“哈哈哈……没想到,到头来我只棋差一招,早知道,我该直接借棋公公的手,而非萧远亮那个蠢货……”
沈姝听见“萧远亮”三个字,瞳孔骤然紧缩。
她一直都知道,萧都护在这件事上,有手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