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的酒,自来味道偏淡,像云疆万安坊的酒,却是极少数烈酒之一。
父皇不喜烈酒,再加上酿酒之人性子古怪,此酒并非贡酒。
又因酒味浓烈,被人称为将军酒。
将军酒、将军酒,非将军不得尝也。
就算楚熠,也是亮出身份,才只得三坛而已。
偏偏,它虽是烈酒,气味却偏甘冽。
当初楚熠初次品尝,都似舅舅那样,当作寻常酒水灌下一大口,呛咳不止。
皇兄本也是嗜酒之人,极少浅酌慢饮。
可方才他拿了酒盏,却是浅酌,尝过酒,神色间也丝毫没有诧异之色。
这便意味着,皇兄并非第一次饮此酒。
楚熠从不曾听闻,皇兄与云疆有什么往来。
更别提,皇兄还饮过云疆这般冷僻的烈酒……
思及此,楚熠欲开口再问——
就见楚湛朝他呲牙一笑:“殿下心中的疑问,皆是家事,殿下向来英明,手里又捏着北衙,想查什么,自然没有查不到的,就不必再问我了。反正,我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不若自己好生瞧瞧。
只是……殿下若瞧清楚以后,就好好想想我的话,别拖沈姝下水,她与你们玩不起。”
说完这话,楚湛袍袖一拂,直接转身,大步朝府外走去。
楚熠看着他的背影,凤眸越发深沉。
“来人。”
他沉声命令:“去查查近十五年,云疆万安坊的酒,都经过谁的手,送去了何处。”
——
皇城,仁寿宫。
虽是深夜,仁寿宫的佛堂里,却是烛火通明。
太后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看着高高在上那尊白玉观音,神色恍惚。
汤公公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躬身走进来,呈到太后面前。
“娘娘,承恩公府有信传进来。”
太后回神,拧眉。
她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已经许久不曾看过信。
承恩公府……也许久不曾这样,连夜递密信进宫。
“说的什么事。”太后不悦地问。
汤公公拆开密信,一目十行看过,神色微怔,低声回道:“说是今夜安定县主为了侯府五姑娘,与云灵郡主一起,大闹了慕华园,还妄图污蔑晴初郡主的清白,最后是太子出面,护下了晴初郡主。”
太后闻言,冷哼一声。
“沈姝和云灵,不过是两个半大不小的丫头,怎能在萧家闹起来?如今哀家那嫂嫂年纪大了,是越发不中用了。”
汤公公迟疑一瞬:“信上说,是熠王殿下给安定县主撑腰,熠王殿下还说,沈姑娘要做的事,便是他要做的事。沈姑娘要护的人,便是他要护的人。就连承恩侯夫人……都应承熠王殿下,要给萧五姑娘做主。”
这话让太后的脸色,立时沉冷到底。
她“啪”的一下,把手里的佛珠扣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