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皇后神色微恸。
她抬眼看向已经撤去屏风的床榻上,皇帝枯槁瘦削的面容,忧心至极地道:“可若不试一试,这么下去,皇上的龙体……”
“母后。”
楚熠在旁开了口:“母后切莫忧心,儿臣会想办法救醒父皇,绝不会让您担心的事发生。”
这话让皇后的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她转眸看向楚熠:“凤时,我听说你对那个安定县主动了心……我也听到有人说,你为了护住安定县主,故意说那药方是假的……”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熠打断:“母后怎能听信这种无稽之谈,儿臣的为人,您还不清楚么?”
皇后叹息一声,站起身走到楚熠面前。
她的脸上,尽是忧心的神色:“母后自然不相信他们说的话。我清楚你的为人,你这孩子从小最重情,这是第一次看上别人家的姑娘,没想到又与这药方有关。我就是怕……万一这药方是真的……你该有多为难。”
这话因是由心而发,是以,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之意,还带着惶惶不安。
楚熠向来冷硬的面容,缓和不少。
“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儿臣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父皇的事情,您放心交给儿臣。您这几日为了父皇操劳太过,好好回去休息,儿臣跟您保证,不出十日,儿臣定能找到办法让父皇醒过来。”
楚熠很少跟人保证什么,这话说出来,顿时缓解了皇后的焦虑。
皇后点点头:“好,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你皇祖母和你皇兄那边……”
楚熠淡淡截去她的话头:“太后和皇兄的事,儿臣心里有数,母后不必忧心,眼下当务之急是父皇的病,其他的……日后再说。”
皇后看着他,想再说什么,却终究只是点了点头。
见楚熠不愿多谈,皇后转身,目光落在跪伏在地的暮和等人身上,温声道:“暮太医平身,方才是本宫心急了,皇上的身子,还有劳暮太医费心。”
暮和连称不敢。
方才因在殿外,夜色深沉,又一直忧心皇上的龙体,皇后并未发现不妥。
然而此刻,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暮和身后那个,比之暮和看上去明显小一圈的太医身影——
皇后似发现了什么,神色微怔。
“这位小太医本宫从未见过,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她对着沈姝道。
始终跟在暮和身后的沈姝闻言,心里一紧。
“母后。”旁边的楚熠见状,忙出声:“天色不早了,我送您回去。”
他说着,就欲将皇后往殿外引。
然而,皇后不旦脚步未动,就连目光都始终没有离开沈姝的头顶。
“不急着回去。”皇后随口说道:“我今日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这与你多说说话。”
她说着,直接走到沈姝的面前,用一种疑惑的语气轻唤:“小太医?”
到了这种情势下,沈姝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皇后万福。”
她绷紧头皮,默默屏住呼吸,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