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新生活不是那么完美,但周淳艾依然感谢上天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
她搂着陆晏清的脖子,劝慰道:“如果所有坏事都能避免,如果一切都能顺顺利利,那样反而活得不真实,你就该担心美梦马上要醒来了。”
“我现在也在担心啊。”陆晏清轻抚着她的脸,深深凝视,“宝贝,如果我们真的又回到了六年后,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你是在瞎操心。”周淳艾一边玩他的领带,一边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如果那时我们有现在的记忆,当然会按现在的样子生活。如果我们将这一切都忘了,那你根本就不会想要跟我在一起。”
“谁说我不想?”反驳的话脱口而出,陆晏清不喜欢这个假设,他将人收拢在怀里紧搂着,“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一直吗?周淳艾觉得这个“一直”虚无缥缈,未来谁也说不准,只有过去才是最真实的,譬如刚回来的那一天,她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但现在,她已经能很好地接受这一切。
思及此,她忽然问:“哥哥,你回来的第一天在做什么呀?”
第一天,第一天?好像……他回来的头天是凌姐的婚礼,他醉得不省人事,醒来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搞不清今夕何夕。
然后他就……陆晏清心里一激灵,忽然想明白程文骁说的长发美女是怎么回事了。
他催着周淳艾起身:“宝宝,咱们回家!”
陆晏清说的家并不是周淳艾现在的家,而是他公司附近的住处,之前周淳艾醉酒那次去过的地方。
尽管现在他很少过来,但每隔一天就会有人来打扫,所以当他们进门的时候,入眼之处依然整洁无暇。
陆晏清将周淳艾带到他的画室,然后在她面前揭开一块遮盖布。
这是一幅半身素描,画中是一位长发女子的侧脸,她似乎正看着远处的某个地方,表情恬静而冷淡。
“这是……”
“是你。”陆晏清从身后拥住她,细细亲吻着她的耳朵,“那天早上一醒来,我觉得要嘛是这世界疯了,要嘛是我疯了。”
“一开始浑浑噩噩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唯有梦境最清晰。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遍遍回想着我以为的梦境,然后不知不觉地开始画画。”
“从醒来第一天开始,我几乎每一天都在画我的梦,画了好多好多,直到登上花岩岛再次遇见你,我才终于意识到那不是梦,我曾真真切切地活在七年后,现在也实实在在地活在七年前。”
“很多很多吗?”
“很多很多。”
陆晏清拉着她一起,揭开一块又一块遮盖布,直到最后,几乎满屋子都是她,各种各样的她。
“登上花岩岛的前一刻我也还在画,这里有好几幅都是在游艇上画的,卖游艇之前,我将游艇上的那些都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