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一时被鹿娅很像旧人迷了眼,暂时还不知。入睡偶然想起今早收到镇南将军顾府明早来上门拜访的帖子,连带想起很久没有关怀过女儿了。这才起身更衣,冒着初冬的寒气,打着灯笼领着柒歌一人往青玉的院子信步过去。
两边院子也不远,她住的主院,青玉跟她的院子中间只隔了一个小跨院。本来这儿是个小花园的,鹿娅来了给改的。
因为鹿娅,她还心虚许久不敢请顾阿兰过府来闲看落花吃暖茶。
到了女儿的院子廊下,见小书房里头灯火通明还亮着烛火,透过窗棂能瞧得一清二楚青玉小小身板伏案劳作的身影。
啧啧,倒是难得一见的情景。以前让她看书,老难了。还好不知是哪根筋不对,自愿跟顾家女郎翩翩一起进宫里上学堂了。
青玉提笔正在奋起趁夜点灯抄书,专心致志、连长公主推门进来了也不知。
她当时在相国寺就知道,回来后谢太傅肯定会找她跟顾翩翩的麻烦的。
每天晨日早读,谢太傅现下只挑她跟顾翩翩背诵前一日学习的内容。好家伙,只要背不出或者结结巴巴,就是抄书五遍或者十遍等着二人。抄的是她们没有学过的《中庸》一书,当天宫里下钥前没有抄完,第二日要多交两遍。
这不是□□裸的趁机报复,那什么才能算是。
长公主悄悄挥退书房里伺候青玉的婢女,再轻手轻脚站到她身后去,细细凝神详看女儿抄写的内容,念出声。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
青玉肩头耸耸手下一抖,本来这张纸已经抄写小半。现下被一道突兀的黑墨汁横跨整张纸,显然成了废纸需要重新来过。
转身瞅见是长公主,丢了笔哭丧着脸幽凉道。
“阿娘,我就差这一篇就去歇息了。”
她有些埋怨自己,怎么就没有抄昏头,没有听见长公主进来的声响呢。这下好了,又要多费一些工夫了。
这谢太傅眼睛太尖,第一次她和翩翩让婢子待抄的,都被他一一挑出来,当堂要她们补上。惹得一起上书房内,好多同龄人当场幸灾乐祸上了。
长公主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不禁伸出魔爪直奔青玉头顶而去,反复揉搓她的秀发许久。
青玉挣扎不开,生无可恋地妥协了。
这就好比如今的谢太傅,反抗她是反抗不了了,还好有个伴罢。
“你呀,就是过于老实了。”
长公主轻点青玉的鼻尖,有些娇嗔的意味。
“谢太傅让你抄《中庸》,让顾府那个小女郎抄的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