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乙越发的不待见王后,可他一想到自己这些年对温夫人的偏宠对王后的亏欠,心头就释然许多,这世上人情冷暖自古如此,你都没对她人付出什么感情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对你真心实意。

幸好,他还有温夫人。

只是,比起他这个将死之人,温夫人明里暗里都更在乎他的身后事。

她虽常常垂头以泪洗面,却常常在他面前提起那两个儿子:“这些日子,阿启阿衍时常念叨着王上的病症,担忧不已。尤其是阿启,朝堂里的事虽然忙碌却经常去祭祀殿祈福,缠着乌弃大祭司替王上卜卦,妾身瞧着这些年他年纪大了倒是越发长进,懂事许多。”她这番话既表明子启的孝心,又说了子启和乌弃走的近的原因,想打消帝乙心头的顾虑。

帝乙这些日子脑子越来越清楚,看东西倒像回光返照似的如年轻时一般犀利,几乎是温夫人一开口他就明白她说这番话的意图,不过就是想趁着帝乙临死前刷刷他对子启的好感度,看有没有可能让他死前改口,重立储君。只是,温夫人这步棋到底走错了。从子启和乌弃真正绑在一起后,帝乙就对他不抱任何希望,王权决不能向神权妥协,哪怕只是一时,他早就看清了,他的儿子中除了子受没一个人驾驭得了乌弃。

他虽然快死了,到底还不是昏庸之辈。

帝乙对如今的温夫人是失望的,可到底还有情分在,他咳嗽了一阵,缓慢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见他来探孤?子受昨日才侍候孤用药,他比太子还忙吗?”

温夫人端药的手一抖,连忙跪了下去:“王上明鉴!阿启日日处理事务到半夜,并非存心不来探望。”

帝乙闭了闭眼睛,满脸失望,他叹了口气:“起来吧。”

“诺。”

温夫人遂重新坐到床边,侍候帝乙用药。事后,她恨子受恨得咬牙切齿,并命令自己的两个儿子务必时常到帝乙跟前尽孝。

帝乙病重时,有一日亲自召见子受。

他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人活着就是为一口气,他命中的那口气倒像随时得消散了:“我儿,过来……”

子受依照他的话走了过去,轻声问:”不知父王召见儿臣所谓何事?”

“孤如今也只有你最是放不下,孤若去了,朝野上下必要动荡不安,他日有不安分者可杀鸡儆猴,莫要心慈手软。孤近些年瞧着乌弃便有些不安分,他与子启交好挑拨尔等兄弟情谊,你且记住,留他不得。”

子受拱手:“儿臣谨记。乌弃不足为俱,只要祭司存在一日,神权就不灭……”他觉得最重要的是该如何架空神权。

帝乙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淡淡一叹:“先祖也为这事筹谋许久,兴许你继位就是一个时机。”

子受不解:“此话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