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书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西伯候是子受少年时,那时候西伯候年近三十却斯文儒雅也颇为雄壮,虽斯文却不掩力量美。立在年少的子受身边,不输气势,甚至多几分成熟的魅力。
苏书最后一次见西伯候是散宜生要带她私奔的那夜,他们没有说话,苏书只隐约记得那时候的西伯候还是满头黑发。此时再见,白发苍苍,已是年迈老翁,按照商朝的年龄算他也就五十来岁,五十不再年轻却也没像他那般苍老的。
说他七老八十也不为过。
姬昌步履蹒跚,缓缓走来,直到一门之隔处,他才停下,看着姬发众人,眼里都是泪光。那门有块木板,盖上可以遮挡视线,取下可以看到外界,姬发与姬昌就这样被一扇门给阻隔,周围有士兵守卫。
“阿父……”
姬发望着白了头发的姬昌,眼中泪花闪烁,他上次见到他还有黑发,这次竟然全白了。
姬昌点了点头,想伸手抚摸姬发的脑袋却被门板挡住,入手冰凉,只得收回手叹息:“吾儿长大不少啊。”
七年的时光,说长长不过十年上,说短短不过数日下。
“阿父,受苦了……”姬发如是说。
“你母亲……可还好?”
“母亲除了日夜思念您,其他还好。”
“西岐如何了?可出过什么乱子?”
“西岐近些年还算稳妥。”
“你这次来是商王受的旨意,还是?”
“阿父,我是来救你出去的,我们筹谋七年,就为今日。”
姬昌沉思会儿,又说:“无万分把握,千万别逞强,把自己搭进去,为父在这儿并未受苦。”除了没有自由。
姬发笑了笑:“放心,儿明白。”
接下来,姬昌又和其他臣子谈话,一一嘱咐,最后看向费仲:“多谢大人!”他谢的是费仲让西岐众人来看他一事。
“无妨,举手之劳。”
苏书等人是没资格与姬昌对话的,只能做个花瓶背景,立在一边。
苏书看姬昌除了老了些,其他的也没如何被苛责,穿的衣服还是诸侯档次,据说这七年还能一边被关一边写出后世叹服的《周易》,可想而知是没受什么皮肉之苦的,只不过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失去自由是件非常可怕的事,受不住打击所以才慢慢白了头吧。
她知道,帝辛囚了西伯候,此事就再无挽回的可能,西岐和大商的梁子算是结大发了。历史顺着时空洪流滚滚而来,苏书不能阻止也阻止不了。
看完西伯候,姬发的心才总算安定,隔日就和费仲商量如何营救西伯候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