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高声喊:“娘!娘!快来看。”

片刻后,一中年女子,“唉”的一声,不知是责骂还是叹气,接着,应该是那扇青油板门吧,吱呀一声打开了。

钟天青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说是紧张但也不是。

没有听见到处追赶的声音,钟天青在犄角里躲到几乎天长地久。

他麻木的站着,等回过神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悄悄探出目光,那扇门早已闭上。

什么时候闭上的,他竟然全然没听到。

不过既然闭上了,他也就走了。

这里住的是他的娘亲和小妹,其实,他早已将她们从故乡接出来,藏在当年自己的大本营附近,可是,他安顿好她们之后,就几乎不来了。

因着他或他手下的嘱咐,他娘亲和小妹都不敢联络他,老老实实的蜗居此处,混迹普通百姓间。

他回到府里,府里正在上上下下收拾行囊,说到回京,定了主意后,全府到开始亢奋起来,这个侍女开着自己的房门欢天喜地的拾掇衣裳,那个侍女站在走廊跟人埋怨包袱不够包,偶尔夹杂着管事们嫌她们事多的训斥声。

他回到房中,师雪照正在瞻仰他上午留下的墨宝,似笑非笑。

旁边是来禀告事宜的郭爷,“说走就走,咱们的行李倒是好收拾,可是那位要用的东西多呀,咱们连他后几个月要吃要用的物件都准备齐了,连生产后的小衣裳,玩具,补品,甚至换洗褥子都做好了,这要是都带走,可得装多少车?可若不装走,那些褥子是用御赐的云丝棉做的,褥子面是用……”

郭爷一个行伍出身,如今经手府内庶务,已被逼成老妈子,还是要带孩子的那种老妈子,一张嘴便是连绵不绝。

难得师雪照心情极好,只盯着那墨宝,任由他说,微笑道:“那便都带走。”

郭爷顿了一下,道:“那得装出十里红妆的架势了。”

正说着看到回来的钟天青,抿抿嘴道:“属下这就去办。”

钟天青看着郭爷出去,转过头,对师雪照道:“你倒是怪高兴的。”

师雪照收了墨宝,也勉强收起微笑,“嗯?”

钟天青瞪了他一阵,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得进卧室收拾自己的行囊。

师雪照望着他的背影,又浮起一丝淡淡地微笑。

很奇怪,听着身边人为琐事忙忙碌碌,他竟觉得并不烦人。

他望着钟天青和他有些不灵便的腰身,只觉得心都几乎被装满了。

钟天青却不知他的心绪,自顾自折叠着衣服,不由自主想起方才的事。

他不知自己为何不见母亲妹妹,他只知自己不想见,不想踏入那扇沉重而陌生的门,而这府里的大门,他进来时,心里是轻松的,愉悦的,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