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倒是我无知了。”碧岭儿不在意地笑笑,招呼着舒言直奔天门山而去,还别有一番深意道:“我说乖孙儿,你可千万别临阵脱逃啊。”
他脸色怪异,闷了半响才答非所问道:“老祖……您说他为什么……要守在天门山?”都已经是被逐出山门的人了,怎么就这么缺心眼的又跑回来了呢?
碧岭儿抬头挺胸,胸有成竹,洞察一切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投放在他的身上,“你不是已有答案了吗?问我,倒不如问你自己。我想,你应该是怕的。”
天门山近在咫尺,连年战火纷飞,花草树木,一切他所熟知的事物都已面目全非。站在天门山脚下,此刻,他倒是真如老祖所说,心生惧意,莫非这就是——近乡情怯?
见他止步不前,碧岭儿无奈耸肩,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可知你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他努力低头回想,往事一桩桩,一件件,他以为年代久远已经逐渐忘却的事物,此刻却像是走马观花一样纷纷呈现,且清晰无比。
说做错了吧,他从未有过任何自主意识地去搅乱剧情。说没做错吧——沧哥变成现在这样,君奈何从三重关跑出来,全和他有不可推脱的干系。
“其实,若是当年天门山那小子不将你抱走,我也会将你带到仙界。”碧岭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舒言琢磨了老久,才哭笑不得的反应过来,老祖说的那小子,就是天门山老宗主。这年龄差,她真是想怎么叫都没毛病。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从小到大,巨细无遗。”碧岭儿忽而转身走到他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骤然用力推着他踏上天门山的石阶。
“我很欣赏你。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为人秉性,你都继承了我碧岭宫说一不二,特立独行的风格。同时,你也比小落月更聪明,更会隐忍。骨子里悲天怜人的血液将你一次次推到道德仁义的边缘,你的选择从未令我失望过,但却依旧是错的。”
碧岭儿就这样恍若未知地推着他一步步前行,不容他有丝毫退却。
舒言忍不住蹙眉深思,错了的话,他究竟错在了哪里?
像是知他所想,碧岭儿语气不变,“沧岭那孩子的命格本就多灾多难,命里与天门山也是有缘无分。偏生一个你,硬是逆了天意,搅了命格,将他领上了仙途。但是仙道又岂是好走的?你年少轻狂,正直无畏,善恶分明,怎么就忘了教他明善恶,辨是非呢?虽说我修真者皆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可这些年来,你连门都尚未领他进过。那孩子能活到现在,确实不易。”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年我从云镜中看的清清楚楚,只因你一句话,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帮他觉醒血脉时,为何从未想过坦诚相待?”
“我……”舒言哑口无言。这么坑爹的觉醒血脉方式,鸟兄那坑逼想的出来也得有人敢信啊!
然而内心一道微弱却坚定不移的声音却不适时地冒了出来:只要你说,他一定信。
“你知魔界是何等地方吗?白骨成堆,血流成河,尔虞我诈。那孩子生性善良,一次次信任换来的都是遍体鳞伤。你知道么?支撑他活下来并且从深渊爬上来的信念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