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招凌厉而杀气腾腾, 纵使朱瑶武功卓绝,也一时有些招架不来。

在场的众人几乎都看愣了, 这变故一桩接着一桩,实在是来得太快,他们还没有消化完上一个, 下一个便接踵而至——明明还没有从这女人这张令人惊诧的脸中缓过神儿来,舒大侠怎么就像疯狗一样,誓要杀了这人呢?

朱瑶终于察觉舒戚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 若是之前,她在他眼中是一个偷学者,桩桩件件种种行为她倒还能理解,可是现在他一不查探, 二不验证,提剑便要将她置于死地,这般行为,倒叫她有些琢磨不透了。

朱瑶一边闪躲,一边大声喝道:“舒门主为何要痛下杀手?难道是我拿出的证据不够自证身份吗?我懂列阳真经的精魄所在,也拿的独属于玄风的东西。我来此没有任何恶意,你为何要如此逼迫?!”

舒戚根本不说话,舞剑舞的更加的迅猛,一点余地也没留,招招都是要置眼前人于死地,他似乎已经管不得这么多了,能让这女人少说一个字也是好的。

只要切碎了这张脸,只要这张脸再不出现在人前,后续的事情都好办,他什么都可以瞒住,什么都会像从前那样。

“住手!!住手!!”

忽然另一边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众人的目光几乎都不知该往哪里瞧,这边舒戚和这女子打得不可开交,另一边竟然跌跌撞撞跑来了一个白衣男子,他一边挥舞着双臂一边大声吼着:“住手!!”

众人定睛仔细一瞧——脸生,都叫不上是哪个门派的。

“舒戚!你还不停手!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灭口?!”

这男子扫视四周,目光亮的吓人,大声叫道:“我乃蜀门派冯昆仑,大家请听我说!这位夫人明明自称是江玄风大侠的夫人,何以至于连查证都不查证,就要置她于死地?!就算她真的诓骗了大家,也总要证据确凿之后,才能处置!是与不是?!”

“况且……况且!大家看看她的容颜!大家看一看!!怎么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让她死在这里?!”

大师兄难得长了一颗好脑子,越说思路越清晰:“大家瞧着夫人长得像谁?长得像谁?!此等谜团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如何对得住良心?!大家行走江湖,义字当头,怎么能不闻不问,任凭舒戚一手遮天?!”

他这一句话仿佛一声惊雷,原本模模糊糊,尚未具体初初成型的想法被他这一点拨,竟显出颇为清晰的轮廓。

他的话语忽然将安静的有些过分的场面炸得沸腾起来——并非大家都隔岸观火,而是在见到这女子容貌时,心中的惊诧太过,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都忘了如何反应。直到此刻,才被大师兄的话猛然唤醒。

大师兄的话更像是一颗种子,深深的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质疑不断滋生,一个可怕的想法不约而同的在大家脑中慢慢描绘着。

是啊,像谁?

这倾世的容颜,这绝世之姿。

这人分明和易沉澜长得一模一样!

易沉澜……从小在终山派舒戚手下受尽屈辱的易沉澜!生活在无尽的糟践与折磨中的易沉澜!雪夜山魔头之子易沉澜!

此刻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念头,那个念头是什么,不必宣之于口,却也昭然若揭。

可也仅仅是怀疑,这些年来舒戚的为人处事温润和蔼,已经在他们心中牢牢的扎了根。敬佩与仰慕舒大侠,几乎是江湖人的一种本能,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