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眉头一皱,似有几分苦恼,“孤臣不可为相,或许启儿是有别的想法?”
萧启面色一顿,眼底的火焰顿时熄了一半,片刻后,他垂头道:“那……授左拾遗?”
“你不是很欣赏他?”明玉笑着挨近他,“让他兼天子侍读,用他的沉稳来熏陶熏陶你,嗯?”
“阿姐,”他抬眼看她,“我是不是太冒进了?”
她微笑:“前朝皇帝创科举之制,是为何?”
“削弱世家,以强帝权。”
她笑着点头:“那这样的人才,世家同样想要笼络。他既出身寒门,骤然担你这么大的封赏,不知要多多少陷害,搞不好最后连他也要怨你,到时候你煮熟的鸭子就要飞到世家的盘子里了。”
“那……”
“太宗曾言‘天下英雄竞入吾榖中矣’,你是天子,天下士林都是你的门生,笼住了他们的人还要笼住他们的心。读书人的心……”她的眼神陡然莫测了几分,“便如闺阁女儿一般,远而生怨,近则不逊。
“适当表扬优秀的姑娘可以激励后面的人,但过分的嘉奖却会令整个士林对你生怨。”
少年皇帝点点头,半晌后,他以朱笔重新将前三甲的名字圈住,“分入门下中书尚书三省,兼天子侍读,赐——”朱红的墨迹落在头甲的名字上,他抬头看向明玉,“——宫中行走。”
她的眼神仿若漫不经心的从“薛行简”三个字上划过,唇角在茶杯后不经意的勾起。
一声低低的“嗯”状若无意地溢出喉间,瞬间消散在身后袅袅香烟中。
日过午时,公主府的车驾从东华门驶出皇城,哒哒的马蹄声迟缓的节奏直有几分催人入眠。
明玉阖眼靠在软枕上,偶而的凉风趁着车帘的缝隙吹在脸上。
寒碧轻声道:“既然陛下与殿下心意相通,都属意这位薛先生,殿下便多青睐薛先生几分,想来陛下也不会介怀的。”
“你不明白,”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桌面上,“放榜前一天召我入宫,是做给外面看也是试探。那张名单上的任何人,只要跟公主府跟我……牵扯不清,启儿对我的戒备都只会更深……他的前程也会因我而搁浅。”
“可……”
“新科状元,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是。”
“他会是启儿最好的臂助,或许……还会是大周未来的相国……” 她单手托腮望着跃动的车帘。
而她,却只会是明日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