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闪过千万种推测,她颔首不言,而他似乎也再没有开口的打算。
长夜漫漫,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马蹄声一哒一哒的响在身侧,她看着地上他的影子,思绪反复缠绕。
她了解自己的弟弟,带他来,便是早存了让他解围的心思,今夜是试探也是试验——
而今夜之后,要么是皇帝近臣前途无量,要么,便是四品谏议就此止步……
他已经前途无量,打草惊蛇不是他的作风,那他这样……是在等她一个解释吗?
可他就不怕她是真的想要打压他吗!他这样只会自陷囹圄!明玉眉头越蹙越紧,可他刚刚还安慰了她……她的心一软,所以这是……示好吗?
月色溶溶,夜风轻缓。
她的脚步不由放缓,千头万绪缠绊,蓦地,不知哪里落下的石子突然惊起了潜在林里的乌鸦——
她一惊,才发现已不知不觉走了那么远,而他就跟在自己身后——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早就过了子时,而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起来应卯。
她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好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先生有心了。 ”
他不轻不重道:“夫人一向有心。”
她脚步一顿,他侧头,她看着他的脸,突然又有点捏不准他的态度。
无言的沉默不动声色的蔓延,挑动着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忽地,寒鸦惊起,而他仿佛突然认输了一般,“前程似锦不敢高攀,是因为在皇陵立下的誓言吗?”
她一愣,从未想过他沉默了一路的问题竟是这个——
刀斧加身也不曾变色的长公主突然有些无措,“你……不是、不是都过去了吗……”
月色一白,他冷笑道:“夫人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人都是往前看的?”
明玉一窒,娥眉不禁蹙起,心里也陡然生了怒火。
她愤然回头,下一秒便不禁愣住——
他清冷的脸上竟是一片寒凉的悲伤,如同白月遗地为霜……
他转身将缰绳递给寒碧,“公主府就在前面了,殿下恕罪,臣先告辞了。”
侧首,转身,他走的毫不留恋——
转瞬,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寒碧不由觑了眼自家殿下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人跟着薛大人……她还在纠结,明玉已经开口:“翠微,确保他安全回府。”
寒碧顿时如释重负,她刚要开口,明玉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寒碧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夜枭在身后惊起,野猫在不远处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薛行简一路疾行,推门,关门,上栓,一气呵成。
落下门栓的那一刻,他终于长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