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他恨恨的看向韩俊臣,“不过是因为他有个当知府的爹——立丘府知府傅几道!这个傅几道不学无术,专会钻营,不仅纵容其子,为虎作伥,更肆意侵吞百姓财产,敲诈冤主!
“韩大人,我倒要问问你,就这样一个人,是给了你多少钱,才让你把知府的位置卖给他!”
明玉眼睛一眯,韩俊臣如剑的目光已经射在米耀平脸上,“米大人,大家同朝为官,这里不是青楼米市,说话都是要有凭据的!”
米耀平冷笑一声,“那不知道韩大人前面说的要按大理寺的程序走,这话还做不做数?”
在这儿等着呢,她将折本合上,食指轻轻点在扶手上精雕细刻的凤头上。
韩俊臣一撩衣摆,双膝跪地,“臣凭圣上明断。”
米耀平连忙跟上,“请圣上明断。”
“圣上明断——”
一瞬间,山呼海啸,下面立刻乌压压跪了一片。
明玉心底冷笑,斜前方的皇帝似有几分苦恼的看过来,仿佛在等她自首一般。
她全做不见,重新将折本打开,仿佛台下发生的一切逼迫都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既渴望挥斥方遒,又不愿承担剥削亲人的罪恶感,这怎么能行呢?
天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萧启又扫了一遍台下那片模糊的黑脑袋,这样的场景突然与某个梦境中的画面重合——
他心底的热血突然顶上脑海,他“蹭”地起身,走到台前,仿若站在万人之巅。
“清白曲直,公法明断。朕相信刑部会给朕与天下,一个完美的交待的。”
朝会散去,众臣相继走出大殿,刑部尚书苦着脸连连叹气,韩俊臣却与往常一般,并无不同。
坊间盛传韩俊臣夜夜为长公主暖床,以色媚主,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难啊,太难了……
刺目的阳光照在一片红一片紫的官服上,闪的人眼疼。
薛行简移开目光,对着远处眯了眯眼。
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不过……
如果是他……一定会让秦氏父子当殿伸冤,到时群情震怒,台阶垒得那么高,只怕韩俊臣现在已经下在狱中。
“老师!”
他蓦地回神,少年皇帝眼中是难掩的热切。
萧启负手在空旷的大殿转了一圈,头顶的九龙衔珠巍巍在上,“老师,你想好站哪边了吗?”
他颔首拱手,“臣以为,臣一直是陛下这边的。”
“啊,”他从殿中央回身看他,“这朕当然知道,但是你们做官不是讲究和光同尘吗?朕是问你,朝臣中你站哪边?毕竟从你拿到折子的那一刻起,你做什么都是在站队了。”
皇帝心思深,他颔首微笑了一下,“臣以为,陛下并不希望兰台站在任何一边。”
萧启一挑眉,行简却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