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却并无所觉似的摇头叹了叹,“但最多也就保他一条命吧。是阿姐心太软,当初没有斩草除根,才给了何家反击的机会。”
薛行简机械的点点头,“是啊。”
紧挨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转机
七月廿八,长公主抱病。
兰台弹劾的奏折几乎堆满了大明宫的每一个角落,工部郎中——郑冲远房外甥的小妾妹夫领衔上奏,女主无德,当提前归政皇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朝中各色人物纷纷登场,或冷嘲热讽,或道貌岸然,却都有几分争先恐后的急切。
所有经明玉提拔的臣属,全都陷入了一阵艰涩的沉默。
朝堂的火烧的正旺,明玉掩面猛咳了一阵,寒碧连忙放下果盘给她顺气。
“咳咳——”她就着寒碧的手抿了一口茶,苍白的脸上现出两抹病态的红晕。
“朝上都说什么?”
“……都是老生常谈了,”寒碧将刚放温的银耳莲子羹放到她手里,“只这次,有人撺掇着,要您提前归政陛下。”
明玉冷笑一声,她低头搅了搅碗中透明的银耳,“启儿大了,他们的心也大了。谁领的头,郭家吗?”
“是郑尚书那边的关系,想来也是郭家的打算。”
明玉笑了笑,“他们到还挺会未雨绸缪的,要是我现在死了,说不定他们能撺掇着皇上鞭尸以谢天下。”
“呸呸呸!”寒碧跪在她膝边,“什么死不死的,殿下快别说这种话,陛下也绝不会听信那些小人的谗言的。”
明玉笑容不变,眼底的凄怆却如结了霜的冰面,“郭家向来自诩支持正统,十年前他们站在我这边帮我诛杀燕王,所图不过启儿年幼,我一介女流,可由他们把持朝政。”
“而现在,”她乏力的靠在躺椅上,头顶满是新开的粉色花朵,“同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们所图,不过是启儿年轻,更容易糊弄而已。”
“那——”
“哪有那么简单,”她阖着眼,干裂的嘴唇泛着不健康的白色,“他们也知道没那么容易扳倒我,现在不过是急着向皇帝表忠心罢了。”
“那好赖也还有四年呢,他们就不怕把您得罪狠了,到时候连有没有命活到四年后领‘从龙之功’都不一定呢吗。”
明玉被她逗笑,笑到后面又连咳了几声,她睁开眼看着寒碧愤愤不平的脸,道:“四年,早已是强弩之末,只怕是我巴着他们还来不及,哪敢再多给自己树敌呢?”
寒碧眼眶蓦地一红,明玉心里一软,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发顶,“启儿怎么说?”
“陛下申斥了几个闹的狠的,下旨彻查此案。”
这样……她无可无不可的点头,或许他也有几分唇亡齿寒吧,远处飞来的燕子缓缓落在树梢,她的眼神开始无意识的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