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薛行简仍然不为所动:“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州府里还积压了公文,我必须得走了,改日你们来城里,再由我尽地主之谊。”
明明只是普通的场面话,偏给他说得异常真切,几个汉子的豪气顿时涨上来。
王七带头:“行!”
“就这么定了!”
“知州可不能反悔!”
“当然。”
他侧头笑笑,举起手中的粗瓷碗,“今日便以水代酒,与诸位相约。”
“好!”
“敬知州!”
“敬知州!”
马车从王家沟的土路驶出,将身后半边红的天空遥遥甩开。
薛行简乏力地靠在车壁上。
茗生一边替他擦脸,一边道:“大人何不多留一日,搞得这么赶,身体也受不住啊。”
他动动手指,示意他不必多言,嘴上却实在没有力气开口。
多留一日便多一日变故的可能……
三年了……每一天他不敢停下来,怕稍一懈怠,便无法完成对她的承诺。
三年,他要用三年的时间重新调回中央……
这意味着这三年里,每一步都不能错,别人可以归为天灾的祸事,他必须未雨绸缪,将所有的变故都挡在计划之外。
而且,这不只是为了她,同样是为了他自己,是他入仕的初衷……
他半阖着眼,傍晚的风总算有了几分凉意,温柔地吹在脸上,就仿佛情人的掌心。
马车一颠一颠地前进着,呼吸也渐渐绵长。
“大人,大人。”
肩膀被人推了推,“大人?”
他捏着眉心睁开眼,“怎么?”
茗生叹了声:“大人,到家了。”
“嗯……”他低应一声,放下手。
车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站在门边的赵四一见他便迎了上来:“大人可算回来了。”
他眉心微皱:“怎么,京里出事了?”
赵四一噎,“怎么会……”
“那是夫人?!”
他蓦地停下,眼中精光四溢,所有疲态顿时一扫而空。
赵四嗫嚅:“夫人很好……”
“那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
赵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