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她对他笑了笑,温柔而纯粹,“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山雨已来,自惜为重。”
言罢,她重新抬起头,毫不迟疑地跨出门去,踏上了早已停在宫门外的轿撵。
巫蛊
相传,昔汉武皇后,陈氏阿娇,便在在失宠之后,尝与一男装巫女同寝同食,恩爱如夫妻。
而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东窗事发不过早晚,到最后,武帝大怒,巫女被杀,皇后也以巫蛊之祸被废。
“据探子回报,李娘子是不慎打翻酒盏,污了衣裙,才到偏殿更衣的。后来因为不胜酒力,便又在偏殿小憩了片刻。”翠微站在书案后,垂首回道。
灯影幢幢,映在明玉半边脸上,她撇过头,整个人都陷在宽大的圈椅里,“既然不胜酒力,便该早散宴席,怎又拖延到此?”
“说是几位太妃久居深宫,难得见到家人,都不愿轻易散席。周太妃也拗不过众人,所以就……”
呵……
明玉侧头低笑,嘲讽道:“然后呢,那是谁带人闯进去的?又是谁闹出的动静?”
“是于尚书家六岁的孙女和王侍郎家七岁的孙子打闹,撞开了殿门,正巧几位国夫人来请李娘子安……闹出动静的则是一只不知从哪儿跑进来的野猫,咬了当值宫女的手臂,宫女惊喊,接着便引来孩子啼哭,才将事情闹大……”
竟然这么复杂……她垂下目光,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过掌心的扇坠,也真难为他们了,斗了不知道几辈子的人了,竟然还有“沆瀣一气”的时候……
“那个被捉奸在床的人呢?又是谁带进来的?”
“那人自称萍娘,在被周太妃拿住后,便自尽了。至于是谁带进来的,小的们还在查。”
明玉眯了眯眼,昏黄的灯影罩在桌面上,“这是要将通/奸的罪名坐死,让她不死也要扒层皮了。”
“那……”翠微抬眼,“我们该如何做?”
“他自己惹的祸,自然要自己去担。”明玉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权力的斗争是永远没有尽头的,他以为他争的只是妻子的位置,却看不清皇后背后隐藏的权力……”
他以为三年前赢了那一次就是盖棺定论了,却不知道,只要人活着,就永远不会认输,任何事情都有翻盘的可能……
翠微迟疑:“殿下真的打算什么都不做吗?若真这样,婢子只怕……陛下会怨您。”
扇子啪地打开又收起,视线落在摇晃的扇坠上,明玉漫不经心道:“帮不帮,他都会怨我的。”
她抬起眼来看她,眼底平静得半分波澜也无,“他在宣室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袖手,他会怨我狠心,帮他,他也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或许还会更生忌惮。”
她微微一笑:“总归,事到如今,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有理由怨我。”
“那……”
她打断她:“别愁眉苦脸的了。”
起身,明玉绕过书案,信步走到她身边,“他自己手底下也不是没人,最差——”她一顿,“不过是破例,提前将他从鄂州调回来罢了。”
翠微立时恍然大悟,“殿下是要借此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