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的亲弟弟。
归来
一夜过去,雨还在下。
从帷帐里望出去,似天仍未明一般,将整个世界都陷在晦暗的空气里。
明玉翻身坐起,起身下床。
屋内没有点灯,所有的物体都蒙着一层灰调,连光也是灰暗的,明玉随手抽过一边的披帛,寒碧大概就在门外。
窗外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她走到书案边,窗棱的暗影落在脸上,仿佛一张巨网,将她的人生整个地困住。
她一抬手,将整张网推开,凉润的风立刻拂上来。
泥土湿润的气息扑在鼻间,窗对面的李树,白色的小花零零落落地散在泥土里,枝叶间却在一夜后又冒出了许多新绿。
檐下的水缸滴答滴答的泛着涟漪,门外的寒碧听到声响立刻敲了敲门:“殿下,起身吗?”
视线落到头顶晦暗不明的天空,明玉答非所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寒碧却毫无意外:“估摸这一会儿,刚散朝。”
这么快,她负手在后,“进来吧,与我讲讲朝中现在怎么样了?”
“是。”
门扉开启又关阖的声音响起,寒碧在她身后的珠帘外停下,“陛下抓了安海,有意将这桩事往栽赃上引。朝臣都言,一个小小的御用监司监,怎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和通天的手腕……”
一个司监是难有,但公主可以啊。
“然后呢?”她淡淡道。
“户部侍郎说安海是您提拔的人……”
“那么急,”屋檐的落雨砸在窗沿边,明玉微笑,“他这样连掩饰的耐心都没有,如何能成大事。”
寒碧一默,似一时不知道是不该顺着她说下去般,明玉也毫不在意,“朝里那群老狐狸怎么说?”
“几位大人……一时都被唬住了……”
他们大概是被皇帝的操作给吓傻了吧,估计心里正盘算着,用一个无足轻重的准皇后搬到摄政十余年的长公主,高,真是高!
她侧过身,走回书案前,将镇纸从光洁的纸面上压过,“我是不是该沐浴一下,等待他废我的旨意了?”
寒碧抬起的手一滞,面色立刻白了三分,明玉却仿若不见,拾起一边的狼毫,提笔蘸墨。
“兰台的大人们联名参奏李家,指责李家这三年来横行霸道,仗势欺人,引起无数怨声,不仅有损天家威仪,更有伤社稷,根本不堪国丈之名。而且……”
明玉俯身落墨,“而且什么?”
“而且那萍娘原是她家的表小姐,往日里也常做男装打扮,二人一贯行止亲密,也尝引发流言,误以为二人是夫妻……”
沉腕,折锋,转墨,黑色的墨迹在宣白的纸面上游走,“那看来,他们今天的朝会一定很精彩了。”
“兰台张谏议更是站出来指责李氏祸国,离间天家,戕害社稷,直接恳求陛下贬李氏为庶人,罢黜李氏的父兄,将其一族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