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薛行简垂着眼,棋盘上经纬纵横,却空无一子。
“老师,那个张晨续是你的师弟?”
“嗯,”他眉眼不变,“他入仕比我早,但确实是我入门比他要早些。”
“之前他便在朝议上大放厥词,竟然还说要朕立立……我看在他是你举荐的份上也就算了,但他今天,竟然敢联合整个兰台在朝会上与我叫板!他这是要反了天了?”
行简淡淡润了口茶汤,不疾不徐道:“他们都说什么了?”
“他们——”萧启头一撇,“呵,三年了,都没见他们放出个屁来,现在人走了,倒来劲了,一个个上赶着拍活着的人的马屁,要让亡者不安!”
“那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他一扭头,后面的话却顿时消失在他异常平静的眼中。
那双漆黑的眼珠仿佛点漆一般,要直接看到你的心里去。
“可阿絮尸骨未寒,他们就——”
“长公主倒是尚在,陛下不也一样在‘寒’她的心吗?”
“那是阿姐先——”
他的眼睛太过深邃,萧启开了头,却无论如何也再难说下去,一时不由有些气闷,“陛下是怨长公主没有保护好先娘子?”
“她明明可以阻止的,”他急声道,“呵,她都能在不上朝的情况下还操纵整个朝局,却保不住阿絮……她分明也是想她死!”
“所以,陛下是觉得,皇后娘娘不必有自保之力,是吗?”他缓缓道。
“自——她是皇后,本便该受万人敬仰,不该受那狼子野心的加害!”
“那长公主呢?她贵为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女儿,陛下唯一的亲人,她所受的攻讦与加害,又少了吗?”
“不、不是,”他皱眉,“老师,你今天是专门要向着长姐说话吗?”
萧启眉宇间的褶皱骤然加深,“老师,莫非你——”
和亲
“老师,你莫非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阿姐手上了吗?”年近二十的皇帝义正言辞地皱眉看着他。
“把柄?”他敛眉,视线落回棋盘上。
“臣从不予人把柄。”他淡淡道。
只有一颗真心。
“那——”皇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