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凉茶入喉,他就着舌尖的苦意将心底的苦意再次压下,想要见她的心却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吏部因为其特殊的身份关系,被六部推出来做和事老。
她的性子,一旦脾气上来,恐怕不怎么想见这位由皇帝提拔上来的尚书。
萧启缓缓坐下,袍角垂落在蒲团边。
宣室外似又起了风,天色也更加昏暗了。
行简收回目光,道:“娘子的身后事,不如……便以妃礼安置吧。”
或许,是将要有一场更大的暴风雨降临了。
明玉抬了下眼皮,目光却没有半分分给王尚书,这已经是她端起的第三杯茶了。
王尚书抹了抹头顶并不存在的虚汗,又顺了一遍,确认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半句都没说。心底再次松了一口气,确实不该再说下去了。
“那臣等便先行告退,不叨扰殿下修养了。”
明玉头也没抬,只在鼻子里“嗯”了一声,便继续颔首饮茶,似乎对他是去是留,半点兴趣也无。
王尚书自知没趣,不由有些悻悻,撩起官服的前襟,躬身起立,“臣等告退。”
他一起身,跟着身后数位官员也一同站起来:“臣等告退。”
“寒碧,送诸位大人。”
“是。”
明玉施施然放下茶杯,目光一转,正看见一位鹤发的官员,许是因为过于年迈,而落在了队伍的最后。
从官服的颜色和年纪来看,该是吏部年纪最长,耐心最差,大抵明后两年便要告老还乡的——路威路侍郎。
“秦五,去搀一下路侍郎。”
“是。”
秦五领命而去,前方的路威似有所觉,在秦五搀上他袖子时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亮,似有几分感怀,“殿下仁厚……”
明玉不置可否,只微微一笑,便准备起身离去。
而对方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颤悠悠似有几分沉痛:“说到底,殿下又何必这般受制于人……”
“老师,这么急?至少用了午膳吧。”
宣室外,薛行简走下台阶。
听到身后的挽留,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陛下留步吧,臣久未归家,也该回去与祖母报个平安。”
“那倒也是。”萧启面色一顿,现如今他满身疲倦,也确实不该再强留了……
“朕再去催催礼部,老师……便先回去好生休养几日,等精神养好了,再去吏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