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再小气也会许我一世富贵平安,谁做皇帝,我都是公主。”
冷峭的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萧启眼前阵阵发黑,却仍咬住嘴唇,一字一句道:“可证据确凿,就算她是朕的亲姐姐,朕又怎能因一己私念而置国法于不顾——”
“什么证据确凿!”周英一挥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是人证还是物证?明玉认了吗?何况出卖朝廷于她有什么好处?跟鞑子勾结换取金银财宝吗?呵,真是笑话,那还不如直接发兵架空陛下,享万世河山,岂不更好!”
萧启一窒,负在袖子后的手立刻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而周英更进一步,直接叱道:“什么国法,不过是陛下的私念!所谓秉公执法,不过是假公济私!”
“太妃娘娘,恕臣冒犯,这铁证如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室内霎时一静,殿门再次被打开,闪电赫然映亮天际,瞬间驱散室内积沉的阴暗。
明玉就站在门边,一身紫缎深红的绸衣,如血的裙摆纹着杜鹃啼鸣的暗纹,而额头的金凤振翅欲飞,彷如下一刻便要成为翱翔九天的凤凰。
她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寒碧与翠微,而在她们身后,是两列整齐带甲的府兵。
萧启的脸色从一开始短暂的惊慌,瞬间闪过愤怒、怀疑——到最后的满面阴沉,“阿姐这是要做什么,逼宫吗?”
连周英也愣了愣,“明玉……”
明玉却混不在意似的,仿佛在她眼里,地上的朝臣,紧张的局势,无措的众人,都不存在一般。她把弄着手中的折扇,“陛下似乎一直有个误区,以为天子至高无上,所听所见便皆是圣明真相。却不知,你站得越高,看到的便越是假相,只是别人希望你看到的而已。”
她侧了侧头,唇角讥诮:“就像你登基十四年以来,见到的何尝不是我要你见到的,十四年皇帝,你有真正睁开眼,看过这个世界的真实样子吗?!”
“你!”萧启气急败坏,袍袖一甩,拿起一边的镇纸便扔了过去。
“蹭——”剑光一闪,刀剑立刻出鞘。
漆檀的镇纸立刻碎成两段,跌落在地。翠微抽剑回鞘,回身再次站回明玉身后,整个动作零落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而明玉,她甚至连眉毛都未动一下,丹红的蔻甲轻轻捏着小巧的扇柄,一字一句悠悠道:“既然诸位大人那么爱这宣室,不如便长留在此,与陛下作伴吧。”
言罢,她眉头一挑,轻飘飘地又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在转身之际,再度扔下一句:“舍不得家眷也不要紧,天黑前,定给你们送来。”
话音落地,她步下台阶,殿门在她身后,再度缓缓关闭。
连同室内一阵嘈杂□□的吼叫声,都一起关在身后。
雷鸣再次在头顶炸开,暴风雨就要来了。
而明玉没有丝毫犹豫,她手握兵符,拥有调动羽林卫与禁军的权力,若这天真的要变一变,那也是变成她想要的颜色。
“轰隆——”雷声在远处炸开,闪电在近处落下。
院外的宫墙边蓦地被映亮,明玉侧头望去,一身朱红官袍的薛行简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