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薛行简猝然向后退了半步,彷如有惊涛骇浪,霎时间兜头将他吞没。

郑敏月唇边的笑意却愈扩愈大,“你跟外人勾结,谋害我父兄,还装病骗我,让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脚尖落地,郑敏月从圈椅上站起来,步步逼近他,“薛行简,你可曾想过今天?算无遗策的薛中书,也会有栽在妇人身上的那一天——”

“呵——”他漠然冷笑。

郑敏月一怔,面上是短暂的不可置信和疑惑,而随即便被嘲讽与鄙夷填满,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她对面的男人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俊朗的脸庞依旧恢复了与往日一般无二的平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既不像在看仇人,也不像在看妻子。

“然后你不想要和离书,那便换成休书吧。”他每一字轻飘飘的好像飘在空中,而每一字都冷峻得好像要结出冰碴来。

乌黑的眼珠仿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深渊,映出她骤然错愕的脸孔,“我以七出□□之罪休弃你,想生孩子?那就回郑家去生,没人会拦着你。”

郑敏月面色刷地一白,又蹭地染上红色,“薛行简!你还是人吗?我怀的可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他冷笑着打断她,“全京城都知道我是个废人,不过是故弄玄虚的一夜,你以为谁会信?”

“你不信?!”郑敏月整个地一愣,“我郑——”

“你不必与我来这套,郑小姐,我清楚的告诉你,你当日算计逼婚于我,我可以毁你父兄官位,今日你若敢——”

“怀瑾!”

一声高叱蓦然隔空破来,薛行简的表情猛地一僵,而郑敏月却突然如临大赦般朝那个一直被她鄙视嫌弃的的老太太奔去。

薛行简缓缓回头,原本清澈明润的眼睛毅然如从鲜血中捞出来一般。

仿佛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薛老太太将要出口的话猛然一窒,这个活了快七十年的老妇人,心脏本能的畏缩了一下,而很快,她便强稳住心神,以一贯的□□语气开口:“怀瑾,这是薛家的子嗣,不是你说不认便能不认的。

眼看着孙儿木然到绝望的表情,她的语气也不由缓下来,“怀瑾……老婆子我,都七十了……半截黄土埋脖子了,我有生之年,不过是想看着你子孙满堂,我薛家后继有人罢了……你怎么就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我留呢?”

说到后面,几乎要声泪俱下,仿佛那个联合孙媳下药,利用他的孝顺,趁赵四不在的片刻迷□他的人不是她——他的亲祖母一般。

薛行简低笑一声,毅然冷声道:“重孙与我,您选一个吧。”

“你——”老夫人面色一变,抖着手指他,哆嗦的嘴唇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般。

而薛行简,身处日渐炎热的暑天里,整个人却在阵阵发冷,黏腻的掌心里全是一片一片的冷汗。

他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叫嚣着想要刺破他所有的自尊,将他整个的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