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春草回屋取药的时段里,苏景瑶把帕子里的鸡腿拿了过来,犹豫再三还是轻声道:“我听院子里的婆子说,生病时不能饿肚子,不然身子好不了。”
韩穆清冷的眼眸扫了她一下,淡淡道:“我受伤了,你喂我吃。”
苏景瑶一噎,瞅了一眼他惨兮兮的肩头,只得硬起头皮,擦了擦手指,低下头开始撕起鸡肉来。
韩穆就见她青葱似的手指在嫩黄的鸡肉上扯下一条肉来,随后颤巍巍地递到自己的嘴边,他虽然没胃口,却还是逼着自己张口咬住食物。
两人沉默着,一个闷头喂,一个闷头吃,忽然苏景瑶手上一疼,不禁发出一声低呼。
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被韩穆咬住了。一瞬间玉般的脸颊变得通红:“韩公子,你做什么啊?”
“抱歉。”韩穆咕哝了一声,有些尴尬地移开眼,他方才竟鬼使神差地,觉得那白嫩的手指看起来很美味。
好不容易吃完了鸡腿,春草也呼哧呼哧地跑了回来,拿到伤药后,苏景瑶又被逼着帮韩穆上药,帮他包扎。
“我、我不会啊。”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对面的男子,却被韩穆冷清的一声“我教你”,又被迫去触碰陌生男子的身子。
她实在有些受不住,自己贴身玉佩被这人抢了,现在又要帮他上药包扎,感觉姑娘家的清白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韩穆垂眼见她一张小脸上满是仓惶泪痕,这段时日来一向冷硬的内心仿佛也被砸开了一点。
“你别哭了。”他低声安慰着,“等我为韩家平反了,就来娶你,这总行了吧。”
苏景瑶吃惊地抬起头来:“你要平反?怎么可能,那可是皇上亲自下的令……”
“不试试怎么知道,”韩穆的表情却十分郑重,“我爹是清白的,就算穷尽一生,我也要为他正名。”
苏景瑶眼中不免多了一丝敬佩,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虽然狼狈落魄,可那股精神气还是没变,他骨子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丰神俊朗的贵公子。
三姑娘一双杏仁大眼中透着敬佩,清清楚楚印着自己的身影,韩穆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头一热,他知道这些日子来苏景瑶一直从自己的饭菜里扣下口粮给他,从前只觉得这个庶女乖巧可怜,如今却对她多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思。
“等我下次归来时,便来娶你。”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就看到小姑娘的脸明显红透了。
她扭过头去,颤着手收了帕子,跌跌撞撞地出了山洞。
没想到接下来一连几天,天气都很糟糕,狂风大作雷雨不断,韩穆藏身的地方四面漏风,苏景瑶不知为何一连两天都未露面,饥寒交迫下,韩穆开始发起烧来。
我命休矣。
迷糊中他只有这么个念头,家人的仇,族人的命,他都无法改变了吗?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一个轻柔却焦急的声音却不断在耳边响起:“韩公子?韩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