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么可能他刚与秦衍交谈完,后脚就有宫里的人前来宣旨?

“……太傅说的是,”自家父皇心性如何,没有人比楚昭珩更清楚,“我尽力了,可是只能求得一份让连姐姐暂且脱身的圣旨。”

宋钦柔的女子身份已经暴露,楚昭珩自然不好再以“哥哥”相称。

说到最后,他稚嫩的声音里满满充斥着无力和愧疚,脑袋也越垂越低。

“此事秦院丞早有谋划,昭珩无需妄自菲薄。”容涣玉眉梢微挑,明明温和的面容,却满是风华绝代的惊艳。

怪只怪他一早没看出来,名义上掌管着贡院,居然没看一惯安分守己的秦敬泽和凤章宫有牵扯!

等他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却明显为时已晚。

顾相主动罢了官,他也被圣上以“教导太子为由”连夜急召入宫。

两者若无关联,他是有多迟钝才会相信。

思及此,容涣玉复杂不已地阖眸,细看之下睫羽分明在颤。

良久,他重新睁眼时,被额发微敛的美眸一片风姿绰约,“何况顾相,怎可能真没有后手?”

说他和顾望瑾在朝堂上处于同一战线,一代九州贤相顾盛言亲手带出来的后辈,怎可能被区区一件冒名案连累到终止官途?

他们这些自小受圣贤之教长大的人,原则已经深入其心,不愿反手并非真的没有办法。

就像冒名一案,虽然被秦敬泽的黑手暗害,可事实上没查出冒名顶替之人,身为主考官的顾相的确相失了误。

再者,秦敬泽的诡计不仅得逞了,还成功让顾相做到猝不及防,换做他也会陷入自省当中。

或许是自小天赋过人,一路太恣意横生,骨子里生出了自负,看不起、或者根本不在乎那些小动作,这才着了小人的道。

戒骄戒躁,君子当为。说到底,还是没有真正做到这一条。

问责之际,第一件要紧之事不是想着如何还手,而是思考怎样赎罪。

才能不负圣人,不负天下百姓。

与其说原则至上,还不如说执拗自傲到骨子里了。

“太傅言之有理,是昭珩多虑了。”想到顾望瑾刚上任的时候,面对东赵以霸王条款威胁边境安全,他以一己之身前往东赵。

不足三日,他便于东赵皇周旋成功,签订边境三年不战的和平之约,才给了大梁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哪知东赵完全不把脸面当回事,人还没来得及出皇城呢,他们就妄图刺杀顾相,好在顾相看着不食人间烟火,实则文武双全。

连佩剑都没拔,仅以一把玉扇废了一半的皇家杀手,东赵皇这才歇了下黑手的心思。

他又不是脑袋进水了,看着就一文弱不堪的小白脸,谁知道那么凶残,皇家又不是专产杀手的地方,哪有那么多砸了无数钱进去的杀手供他挥霍?

论口水功,东赵又没有能三言两语就把长篇大论堵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