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双臂到双腕,再到手背,再到十指,最终彻底远离那一身白衣和身后的青丝。

慢慢撤退,甘愿垂首。

“啊对,有个问题我要辩解一下,”宋钦柔不敢去看他的眼神,却敢大着胆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大人你肯定知道我是女子,所以——”

后面的话,她及时止损,不愿再说下去。

顾望瑾:“……”

意料之中,他没有答话,不知是不愿意,还是被惊到了。

宋钦柔扬起唇角,眼尾仿佛又繁星在闪烁,“大人,你不用给我回复,如果你也有真情实感,那就考虑考虑我;如果你没有……那就——”

到嘴边的“把这些话当成过眼云烟”,宋钦柔努力动了好几次唇瓣,还是说不出来。

毕竟情之一字……有些事想起来容易,说出来艰涩,实行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活了两辈子,遇到顾望瑾前,她没有真正对谁动过心,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喜欢上倾注无数心血在内的小说角色。

很戏剧化,但她甘之如饴。

没给他回答的机会,宋钦柔咬住舌尖,保持痛觉一股脑又冲出院落,独留顾望瑾一人风中一阵无言。

凌冽的寒风透过虚掩的门吹进,带起他身后垂在腿弯处的长发发尾,“……”

生平第一次,他眸色微顿,抬脚行至门前,看着那道倩影消失的方向,眼底浮现了一种名为复杂的东西。

“砰——”

手中书卷落地,他也置若罔闻,脑海里莫名浮现了母亲问他的一句话:

“阿瑾可有想过娶何样的女子为妻?”

他生性寡淡,却不是天生无欲无求,小的时候母亲带他去参加各种宴会,会指着世家女子问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他并不喜这些,有一次实在不想回答,看到同窗的容涣玉也被自家自家母亲玩笑询问,相视一笑,生起了一股名为”同病相怜”的念头。

后来回到府中,母亲只当他腼腆不愿多言,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时候有多懊恼纠结。

反省起当时没有回答母亲的话,实在太不孝。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正常,对于母亲的好意都能曲解,甚至还与并不熟悉的同窗一同产生相悖之心,实在有愧圣贤教导。

看来十三经,他看得并不够仔细,还需要多加研读领悟才是。

这样想着,他才觉得心理好受很多,随后像是中邪了一样,一心扑在顾氏藏书阁里,连上学都顾不得。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无视心底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