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被母亲扒着要去赴各种尚宁贵夫人的宴,因过于忧心宋钦柔实在笑不出来,这副冷肃的表情实在不宜出门,无奈姜夫人妥协让她好好在家休息。

紫藤又是一个藏不住话还不惊下的性子,大哥又怕被母亲各种催婚宿在奉光院不回来,实在烦扰之际,她早起洗漱过,二话不说爬墙来了清心堂。

就算一时无法等到宋钦柔的消息,遇到来求诊的也能靠干活转移注意力,不用去想心上人和她说的那些话。

“姜大夫,我能回来,真的太感谢你了,”虽说真正的朋友不需要把“谢”这个字挂在嘴边,可该说的宋钦柔不会忽略,“但眼下我有很重要的事,可能还要麻烦你。”

“你直说便是,何来麻烦这一说?”姜浅音还没来得及庆幸宋钦柔从牢里出来,岂料后面两句话让她眉头又是一紧。

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认识这么久,她从未见过宋宋这样一副紧张到都快哭出来的样子,哪怕在牢里,一开始也能风轻云淡和她交谈。

宋钦柔目色恳切,饶是此刻堂内只有她们两个人,还是顾及到隔墙有耳贴近姜浅音软声,,“眼下我想问问你,怎么样才能进奉光院找到姜大人?”

“……这个,”好奇归好奇,姜浅音也不耽误正事,抬手从袖间摸出一块木牌递给她,“这是我的铭玉牌,奉光院的守卫看到自然会放你进去。”

“音音——”对于姜浅音毫无保留的信任,宋钦柔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了。

只知道,如果真度过了这道难关,那么往后她一定不能再咸鱼下去,拼尽全力让自己强大起来,保护周边每一个曾经不遗余力给她提供帮助的人。

“你不用说这么多啦,”姜浅音自然没错过宋钦柔眼中的水光雾霭,沉思片刻只道,“你这幅风尘仆仆的样子肯定不行,既已被承认女子身份,又何须为难自己?”

宋钦柔虽没来得及和姜浅音详述过程,不过她能平安从大理寺出来站到这里,足矣证明梁帝知道且放过了她。

“好。”宋钦柔没有拒绝,乖顺跟在姜浅音身后进入内室。

想到拿姜家大小姐的铭玉牌进奉光院找亲人,至少外形要体面些,与其被当成叫花子拦在门外攀扯,还不如花些时间把外形装饰一番。

不出她的期待,没多久已然换上裙子、挽了鬓发的宋钦柔,见铜镜中倒影的容颜,颇有几分不敢置信。

没想到揭开男装外形,连宋这张脸竟也能出落得清美冠绝,顾盼神飞。

哪怕药效对容貌的影响还在,但就像孤傲妍丽的珍珠,哪怕蒙了尘,骨子里的耀眼终究无法真正被抹除。

“音音,你的好意我会一直记得,”从坐上起身,她把一直随身的短剑别在斜挎流苏布包里,郑重其事向姜浅音俯身一礼,“等我回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把额发捋在而后,转身挺直腰板出了清心堂。

行走间步履如风,带起身后垂在腿弯处的青丝,与扬起的裙角交织飞舞,形成一道令人无法忽视、又难以言喻的美。

“宋宋,一定要顺利。”门槛处的姜浅音,只能朝那道很快隐匿不见的淡色身影低语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