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容汀韵对这个看似清冷淡漠、实则温婉柔和的姜大夫着实欢喜得紧,又看得出她和自家死心眼的兄长颇有牵扯,所以她更愿意称一声“姜姐姐”。
从第一次容汀韵夜叩清心堂大门,泪眼婆娑求她出手救治容老夫人,到这些时日的相处,完全看得出容汀韵和其他恃宠而骄的官家小姐不同。
想来那人也不会突然出现,小丫头又挽着她的袖子摇摇晃晃,实在盛情难却,于是姜浅音无奈应下,“那就多谢汀韵了。”
容府并不大,布置格局也与姜家相差无异,跟随容汀韵绕了几处走廊,不过片刻便进入了一间暖阁。
姜浅音不着痕迹打量了一圈。
布置倒是简单干净,一桌一椅一凳,左侧有一处翡翠珠帘,掩映着后面的木床,木床边缘有一盏八角紫砂琉璃鼎,几缕散发淡淡清香的云烟,交互缠绕,沁人心脾。
“姜姐姐,你看这里可还满意?”容汀韵似是不经意瞄了眼姜浅音的侧颜,见她并未有任何异样神色展露,悄悄松了口气。
考虑到姜姐姐是清心堂的神医,为了不被发现其中的承欢散,她不放心交给下人,特意一番伪装去荣慈堂配到的。
可花了不少银子,要不是祖母暗中为兄长的婚事操碎心来支持她,她就算掏空家底都支付不起。
千金难求的承欢散贵就贵在并非普通的催情.药,若是两人互相无情,就算剂量再多也无济于事;
如果有情,虽然沾上一点会情动,但仍在可控之中。
最神奇的是,若是一方有内功在身,承欢散可助力暂时封住内功。
姜姐姐又是医毒双涉的神医,如果她不愿意,阻拦被承欢散控制的兄长也算轻而易举。
“汀韵如此费心,我怎会不满?”收回落在云烟处的余光,姜浅音朝极力克制紧张的容汀韵柔声道,“辛苦了。”
“不会不会,”容汀韵连连摆手,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怕引起怀疑,眨眨眼指向门外,“那我就不打扰姐姐休息啦,姐姐早些睡哦。”
“好。”
容汀韵离去后,姜浅音把门带上,犹豫走近紫砂鼎,快到烟雾边缘时,纤纤素手堪堪停下。
容汀韵终究高估了承欢散的剂量,也低估了一个医者的感知能力。
并非她一眼就能辨别,而是承欢散一旦飘入鼻尖,哪怕剂量再轻,里面必不可少的槿樾草,无论如何她都都不可能察觉不到。
之所以停止把香倒掉的举动,是她内心深处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就像脱缰的马儿,完全不受理智所控。
因为心知肚明承欢散的药性,所以姜浅音想赌一把。
给容老夫人施针诊治的这些时日,她不是没见过容涣玉,也并非傻到看不出他偶然晦暗复杂的眼神。
她不信,一个声音如三春清水般温和的人,内心真的和冬天的寒冰一般无二。
反正她这辈子一眼惊鸿,再也离不了他的身。
如果容涣玉真的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凭借容涣玉的意志力,就算把世间最烈的那种药给他,他就算赴死也绝不屈服。
可以说,这一次她把所有的尊严和脸面,当做筹码和世俗礼教相对。
思及此,姜浅音掀帘走到床边,先是拆了髻间的缠花,轻柔如上等锦绣的青丝顺身后倾至膝盖。
随后又解了外衫,只余一件浅藕雪纱裙层叠没过双足。
盈盈腰间一条丝带轻束,静静伫立在浅烟缭绕的珠帘后,本就整窈窕淑婉,亭亭玉立的她,多了几分九天仙子缥缈圣洁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