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2章 梨花海棠32

这几日顾彻正忙着应付府里新来的几位美人,除了每日清晨去昭华院里,隔着雕花屏风说上几句情话外,其余时辰都被那些莺声燕语缠得脱不开身。

此刻瞥见那碗熟悉的杏仁酪,喉间忽然泛起暖意——当年在边关戍守,冬夜里寒风如刀,柳娘总在他巡营归来时端上这么一碗,瓷碗烫得焐手,甜香漫进鼻尖,能驱散半宿的寒气。

旧忆翻涌上来,顾彻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心头那点被琐事磨出的烦躁竟淡了几分。

待到掌灯时分,他索性搁了笔,转身往柳娘的院子走去。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窗纸上映着个低头缝纫的身影。柳娘正坐在灯下做一件锦袍,针脚细密匀整,一如当年在边关军帐里,她为他缝补铠甲内衬时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望过来,先是愣住,随即眼里炸开惊喜的光,可那光还没焐热眼眶,泪珠子已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你来了……”她声音发颤,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绣绷上。

顾彻见她这副模样,方才还存着的几分疏离霎时化了,心软得像被温水泡过的棉絮。

他走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哄道:“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来了么。”

两人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怨,不过是些儿女情长的龃龉,此刻一递一句地说着话,先前的隔阂便散得无影无踪。

柳娘顺势靠进他怀里,发丝蹭着他的衣襟,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念北那孩子,前日冲撞了你,实在是因为太在乎你这个父亲。他年纪小,见不得旁人分走你的心思,就像妾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娇嗔的酸意,“妾身这几日拈酸吃醋,惹你烦心,不也全是因为在乎夫君么?”

顾彻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顶,听着这贴心话,胸口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虚荣被喂得满满当当。

可不知怎的,心底偏有个角落隐隐发闷,像压着块湿棉絮。

柳娘却没察觉,仰头望着他继续道:“这世间女子,哪个见了丈夫与别的女子亲近,能真的无动于衷?越是放在心尖上的人,才越容不得旁人分走半分情意,一时失了分寸也是常情啊。”

这话像熨帖的暖炉,把顾彻的得意烘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