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那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踉跄着走到病床边,看着顾念小小的身体被白布盖住,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那双手昨天还攥着喜糖朝他笑,今天却再也不会动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间,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层霜白,不过一天的功夫,他仿佛被抽走了十年的光阴,连背脊都佝偻了几分。
这是他看着出生的孩子啊。
从襁褓里皱巴巴的一团,到会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叫“弥生叔叔”,再到背着小书包去幼儿园,每天放学都要扑进他怀里分享幼儿园的趣事。
他到现在也想不通,刚刚在婚礼现场,她为什么要突然推自己!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当时他能反应快一点,能及时拉住那只伸过来的小手,是不是就能把她从车轮边拽回来?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着他,不停啃噬着他的理智。
顾弥生捂着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直到指尖传来刺痛,他才猛地回过神——还有苏忍冬。
无论她为何失控,无论他有多难理解她的疯狂,此刻她都是那个亲手酿成惨剧、即将面对法律制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