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井水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也映出身前小姐房里摇曳的烛火。
她知道,明日那盏灯再也不会为县丞嫡女而亮,就像八年前,薛家祠堂里永远熄灭的长明灯。
选秀的名单已经定了下去,薛家必须有女前去参选,无奈之下,县丞只得将主意打在了与小姐同龄的薛宛央身上。
当薛宛央顶着薛静瑶的名字跪在选秀队列中时,腕间还留着为小姐更衣时掐出的月牙痕。
进京那日,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薛宛央掀开车帘,薛府朱漆大门上的"李府"匾额刺得她眼眶生疼。
当年父亲亲手题写的"忠孝传家"早已化作灰烬,连同那日刑场上滚落的十二颗头颅。
唯有墙角那株老梅还认得故人,落了她一裙摆的花瓣。
当年在这梅树下,十五岁的萧恒曾折枝为簪,说待她长大便过来迎娶她。
薛宛央摸出袖中那方染血的帕子,上面歪斜的"宛央"二字,是兄长临刑前咬破手指所书。
紫宸殿上,九龙金椅里的男人比记忆中更加威严,熟悉的龙涎香更是熏得她头晕。
薛宛央看着御座上面目模糊的君王,忽然想起离京那日,乳母将她的脸按在泥水里说:“姑娘要记住,活下来才能报仇。”
此刻她以最标准的姿势伏跪,任由鬓边珠钗在额前投下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或许是因为那张与故人相似的脸,萧恒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瞬,最终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