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慎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意到了极点。

他连忙抬袖，用力揉了揉眼睛，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随后，他转头看向李世民，声音哽咽着说道：

“陛下，您看到了吗？”

“臣在三原数年，不敢说有功于社稷，却也算对得起这一方百姓。”

“臣不过是要进京赴任，他们就如此不舍，臣......臣实在是于心不安啊。”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街道两侧那些“痛哭不舍”的百姓，心里冷笑了一声。

对于卢慎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李世民却露出几分动容之色，点了点头说道：

“卢爱卿治理三原有方，百姓如此拥戴，朕都看在眼里。”

卢慎一听这话，心头更是一热，连忙说道：

“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尽人臣本分。”

“臣到任三原以后，修桥铺路，整顿街市，劝课农桑，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三原百姓安居乐业，街面井然有序，皆是托陛下洪福。”

李世民嗯了一声，说道：

“说得好。”

卢慎越说越顺，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些年装出来的政绩，不是作假，是确有其事。

他甚至觉得，今日这一关，已经彻底过去了。

只要出了三原城，入了长安，进了吏部。

那三原城里的这些事，就再也跟他没有关系。

李丽质跟在李世民身后，听着卢慎一句句表功，气得指尖都在发紧。

若不是父皇提前交代过，她此刻真想站出来，撕烂卢慎这张伪善的脸。

程俊则不动声色，目光时不时扫过街道两侧。

他看到几个哭得最凶的闲汉，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偷打量四周。

也看到一些真正的百姓，被人推搡着站在前头，脸上挂着泪，眼里却满是麻木和恐惧。

临近城门口时，卢慎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正准备再说几句漂亮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城门口，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城门口的衙役应该早就列队等候，带着百姓一起跪送。

可现在，城门楼上站着的，不是县衙衙役。

而是一名名顶盔掼甲、腰悬横刀的皇宫侍卫。

街道两侧，原本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也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面色冷峻的宫中侍卫。

就连前方开道的人，也换成了侍卫。

卢慎心里猛地一沉。

怎么多了这么多侍卫？

他下意识回头，想找县衙衙役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