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过我，阴墟这么好，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去阴墟定居？”
“因为阴墟的规矩太多了。”
“你在别的王朝可以随地吐痰，在阴墟不行——冥律第四十二条，公共场所吐痰罚三块灵石。”
“你在别的王朝可以用灵压吓唬凡人，在阴墟不行——冥律第十八条，修士不得以灵压威慑凡人，违者拘役三日。”
“你在别的王朝可以贪墨宗门财产，在阴墟不行——冥律第二十三条，所有宗门账目须每年报送冥律司审计。”
小主，
“有人说这是文明，有人说这是束缚。”
“看你自己怎么选。”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你是无尽大地上最守规矩的那种人，阴墟就是你的天堂。”
“如果你是无尽大地上最不守规矩的那种人，阴墟就是你的地狱。”
南风知我意在帖子的最后写了一段话。
“最后说一句。阴墟的水很深。”
“边境只是第一层，越往墟都走，水越深。”
“我在边境待了三年，不敢再往墟都深入一步。”
“因为越靠近墟都，冥律越强，鬼差越强，那些隐藏在律法条文之下的东西也越让人看不透。”
“墟君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建立阴墟？为什么阴墟的律法能约束化神甚至合体？”
“这些问题我全都不知道答案。”
“我只知道一件事——阴墟是全无尽大地最‘接地气’的顶级王朝，同时也是最让人看不透的顶级王朝。”
“以上。”
林意看完最后一行，把帖子关了。
河滩上的篝火还在烧，火光跳动着映在孙小雅的侧脸上。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困了，趴在布上，半闭着眼睛打瞌睡。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呀？”她迷迷糊糊地问。
林意把玉牌收起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往北。去一个叫阴墟的地方。”
“那里好玩吗？”
“不好说。”林意想了想，“但应该比这里安全。”
他又看了一眼玉牌上那个简易地图。
当前位置那个闪烁的光点还在，往北的方向，阴墟的边境线已经标注得很清楚。
从地图上看，穿过北荒原就能进入阴墟边境的第一个城镇——两界铺。
“两界铺。”林意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听起来像个驿站，或者集市。
南风知我意的帖子里提到过边境小镇，应该就是这一带了。
他把孙小雅从布上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睡。
小姑娘软软地趴在肩上，呼吸均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林意又打开了那个指引模块，翻到藏叶殿入口那一栏。
指引上说，藏叶殿前三层可以通过玉牌远程查阅，从第四层开始需要本人到场。
这个权限正好可以帮他查一些关于阴墟更深入的信息——南风知我意的帖子虽然详细，但毕竟只是一人之言，而且他发帖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有些信息可能已经过时了。
他点进藏叶殿第二层——修士王朝宗门档案。
在搜索栏里输入“阴墟”两个字。
光幕上跳出了几页密密麻麻的条目，每一条都是关于阴墟某个宗门、某段历史、某场战争的记载。
林意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细读——这些资料太庞杂了，需要花大量时间慢慢消化。
他又搜了一下“冥律司”。
这一次跳出来的条目少了很多，只有寥寥几条。
但每一条的保密等级都比阴墟的普通宗门档案高一个层次。
他没有急着点进去看，而是把这几条全部加入了收藏，准备等安顿下来再仔细研究。
他又搜了最后一个关键词：“知秋瞳·修习法门”。
指引里说过，成为金叶之后可以获得知秋瞳的修炼资格，贺百草也确认了这一点。
他想看看这门让宋辞能在青天城发现他的瞳术，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搜索结果只有一条。标题是：《知秋瞳修习法门·序篇》。
他点进去。
序篇不长，只有短短几段话。
“知秋瞳，观叶台独门秘术。不挑资质，不挑境界，不挑天赋。凡人可修，修士亦可修。”
“修习知秋瞳唯一的前提是——拥有拾叶令。”
“知秋瞳共分九重。”
“修到第一重，能看见气运走向。”
“修到第三重，能看见过往烙印。”
“修到第五重，能看见因果痕迹。”
“修到第七重，能看见一片叶子在落下之前，整棵树的全貌。”
“知秋瞳的修习法门不在文字之中。”
“文字只能告诉你原理，不能告诉你怎么做到。”
“真正的法门藏在‘看’这个动作本身里。”
“你每多看一个人，每多看一眼这个世界，知秋瞳就会自己生长。”
“所以，从今天开始，多看看你身边的人。”
“以上。”
林意看完这一段，把玉牌收了起来。
他以前听宋辞说过类似的理念，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修习法门”。
不需要闭关，不需要悟道，不需要复杂的修炼步骤——只需要看。
越看越深，越深越能看。
倒是跟他的沉念炼神诀有些异曲同工，一个是在精神世界里磨炼铭文，一个是在现实中不断练习“看”的能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熟睡的孙小雅。
知秋瞳修到第一重就能看气运，那这个小丫头的气运是什么颜色的？
孙守拙的孙女，同悲阵的间接见证者，在白鹿城那场浩劫中毫发无伤。
她的气运应该不差。
他又想起了南风知我意帖子里对阴墟的描述——血海漂棺，棺林立碑，冥湖镇魂。
一个用律法钉住三扇门的地方它的气运又是什么样的？
林意收回思绪，把篝火添了几根新柴。
明天还要赶路。
从地图上看，穿过北荒原到两界铺，路程不算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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