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映照着月下深潭,复杂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有心疼,有不舍,有无力,也有一丝被戳穿的浅浅赧然。
原来,在他们踏出偏殿的第一步时,那熟悉至极的血脉牵引,以及一丝丝虽极力收敛、却仍因心神波动而溢散的独特灵力波动,便已被突破圣人境界之后,感知通明的小九所捕捉到。
那气息,他又怎会认错?
“你…果然还是发现了。”景帆的声音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也有些微哑。
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与小九平行的位置,却没有看他,而是望向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宫门,“我就知道……”
小九与这位既是九五至尊又是血脉至亲的姐姐相对而立。眼中的复杂并不比景帆少。
“二姐…”他开口,语气艰涩。
“不必多说。”景帆抬手打断,指尖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朕知道你的性子。倔得很。朕安排这场婚事……”她顿住,唇边泛起一个同样苦涩的弧度。
“…并非真要强逼你成婚。这天下,能强逼你的人,只怕还没生出来。”
她终于看向小九的眼睛,目光灼灼:“朕只是想……多留你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个拖延的借口。”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哀求般的脆弱,“二姐只是…舍不得你走得太快,太急。” 她没料到,这唯一能短暂挽留的理由,竟成了逼他连夜出走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九沉默着,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理解景帆的挽留,那是纯粹的亲情。可他心中那个必须前往上苍的理由,沉重如山,此刻却无法对眼前至亲的二姐宣之于口。
这种哑口无言的无奈,比任何争执都更让人心酸。
“……抱歉,二姐。”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沉重的一句。
看着弟弟眼底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和决绝,景帆最后一丝挽留的力气也似被抽干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沉的无奈与一个姐姐对弟弟远行的无尽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