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的鸟鸣声,还有公孙璟平缓的呼吸声。

彭渊站在一旁,神色温柔的一直看着公孙璟。

公孙承一抬眼就看到了彭渊带着一脸姨母笑盯着公孙璟,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堵,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片刻之后,公孙璟收回手,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祖父的脉象平稳了许多,寸脉浮数之症已经减轻,关脉的沉涩也缓和了不少,好好休息,莫要在操劳,至多再有两日就能如常。”

公孙承点了点头,看向公孙璟的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到底是年岁大了,让你们担惊受怕的。”

“祖父莫要胡说。”公孙璟将老帝师的手腕放进锦被,收起自己的药箱。

公孙承看了眼彭渊,淡淡开口:“不是说要去忙吗?怎得还在这里。”

彭渊挑眉,这是点他呢,不就是多看了两眼阿璟么?“祖父这么大年纪了,该大方些,我不过是看看……”

公孙璟瞪了他一眼,让他收敛些,彭渊老实的闭嘴。

“成吧,我先去忙了!祖父您先歇着。”彭渊在一旁凑趣道:“阿璟,我先走咯,记得想我。”

公孙璟的脸颊微微泛红,又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爱人羞红脸颊的模样让彭渊很是开心,乐呵呵的出门了。

彭渊踏出公孙府的门时,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长街。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京城主干道,如今行人稀稀落落,偶有几个挎着药篮的郎中匆匆而过,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

街边的铺子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药铺还敞着门板,门口挂着的“药材充足”的木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却没几个主顾上门,京中百姓如今谈水色变,连出门都少了几分底气。

玄羽阁连夜运进城的水在衙门的管控下,每家每户每日按户口,每人只能领取一瓢。

玄羽阁的暗卫早已候在街角,见彭渊出来,立刻迎了上来,低声道:“阁主,皇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在西城水关等着了,那边的封水结界又被百姓冲撞了几次。”

彭渊颔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骏马便踏着晨光疾驰而去。马蹄声敲在青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巷里荡开,惊起了屋檐下几只麻雀。

小主,

西城水关是京城的主要水源地之一,也是章太医最早探查到水源被污染的地方。此刻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聚集在这里研制解毒的方法。

水关外围已经被禁军围了三层,层层叠叠的营帐连绵数里,营前竖着的木牌上用朱砂写着“禁地勿近”四个大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彭渊刚到营门口,就看见戚木正站在一处土坡上,眉头紧锁地看着水关方向,身上的衣袍沾了些尘土,显然是忙了许久。

戚木也看到了彭渊,下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来了。”

“昨夜里又有几拨百姓想闯进水关取水,说是家里的存水已经喝完了,再渴下去就要出人命。兵马司的人不敢硬拦,只能好言相劝,折腾了半宿才把人劝回去。”

其实,这个时代的人户家都有水缸储水,说是水喝完了,完全就是说辞。不过是在管控中有些惊慌,想要多存储一些罢了。

彭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水关的闸门紧闭着,闸门后的河水静静的流淌着。岸边的芦苇丛枯黄一片,连带着周遭的草木都蔫蔫的,透着一股死气。

“钾石盐遇水释放的毒性烈得很,寻常人只要沾上一口,喝下去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会发作,上吐下泻,浑身发紫,务必看好,不能让人偷了水去。”彭渊的声音沉了沉,“太医院那边有消息了吗?章太医他们有没有找到解毒的法子?”

戚木摇摇头,“还在研究。”

解钾石盐的毒,短时间内就能引起心脏骤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急救会加速死亡。

所以要尽快研究出解毒药剂,彭渊对这玩意只有简单的了解,并不知道急救所需要的东西。唯一记得的还是当初的培训,需要停止摄入,尽快就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