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两妖隔着数丈对峙,喘息声在断崖下回荡。
碧玉河主的胸膛起伏比方才明显了许多,铜镜光芒明灭不定,道基的边缘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洄尘右肩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化水神通虽然能规避致命伤害,但每一轮催动都在消耗他的灵力储备。
“好一个太岁三境,若不是洄渭两川子弟,我真要招揽你了!”
“多谢夸赞。”
碧玉河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与难以遮掩的疲惫,“能跟本座打到这个份上,你足以自傲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走得了?”
言罢,他缓缓抬起铜镜,这一次没有激发镜面,而是将铜镜朝上微微一翻。
镜背那些云纹兽纹亮了起来,一层比之前更加浓郁厚重的青碧色光晕从中漫溢而出,光晕在这片空间中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正在缓慢合拢。
洄尘暗道一声不妙。
他正感觉那层光晕正在吞噬他周身的水汽,化水神通所需的水汽介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这恐怕是那铜镜灵宝的另一种用,直接剥夺对手对水汽的掌控。
不能再拖了。
洄尘猛地一咬牙,额间竖瞳银光暴涨,全力催动残余的月阴神力。
追珀银光射向他脚下那片悬磁石层最薄弱的区域,银光贯穿岩面,碎石飞溅,整个断崖中层开始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悬磁石从上方剥落,将两妖之间的通道彻底封死。
碧玉河主被迫后退数步避开坠落的碎石,铜镜光芒霎时混乱,洄尘抓住这一瞬,风雷之力催动,银灰色身影朝着断崖上方那条斜向上的天然石阶疾冲而去。
“想走!”
碧玉河主怒喝,铜镜猛地翻转,朝洄尘离去的方向射出一道粗壮的青碧色光柱。
那光柱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声,光柱边缘裹挟着道基的增幅,如同一条暴怒的蛟龙扑向猎物。
洄尘哪敢回头,千漪追银在身后炸开,银色涟漪层层叠叠,与青碧色光柱正面相撞,两股灵力在半空中剧烈侵蚀消融,空中炸开大片白雾。
光柱穿透了大半涟漪,残余的威力撞击在洄尘后背的护体灵力上,震得他五脏六腑剧烈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跑跑跑!赶紧跑!
银灰色身影冲入斜向上的天然石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晶石柱林立的拐角处。
碧玉河主腾空而起,身形刚动便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方才那几轮追珀银光与千漪追银的碰撞,已经让他的护体灵力出现了多处裂隙。
裂隙正在缓慢渗出血珠。
一滴、两滴、三滴。
殷红的血珠从掌心的裂口处沁出,顺着指缝滴落在下方的悬磁石上。
青碧色的皮肤下隐隐透出几条银白色的细线,这是月阴神力渗透之后留下的暗伤,正在沿着经脉缓慢蔓延。
地之山主的肉身确实强悍,但月阴神力的特性是穿透,那些被渗透的经脉中残留着极寒之力,让灵力的流转速度在受伤处变得异常缓慢。
他左肋那道冰寒之力同样在持续消耗他的气血,与掌心的暗伤叠加之后,碧玉河主能够调动的灵力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八成。
他没有再追。
碧玉河主站在断崖边缘,看着那道银灰色身影在斜向上的石阶尽头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一处晶石柱林立的拐角处。
“洄渭两家的洄尘......银辉太岁。”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冰冷,“好,本座记下了。”
青碧色的水汽在他身周缓缓收敛,那尊庞大的蟾蜍妖躯无声转身,道基虚影缩回体内,铜镜光芒暗淡,没入咽喉之中。
身形没入断崖下方的浓雾,远处矿脉中传来的采掘声依旧连绵不绝,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惊动山主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而石阶尽头,数十里之外,洄尘的身形在拐过弯后终于停下脚步,半跪在地。
他捂着右肩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面色苍白,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顺着下颌滴落在悬磁石面上,很快被蓝色的微光吞没。
化水神通在最后一刻救了他一命,但碧玉河主那道青碧色光柱的残余冲击依然让他受了内伤,五脏六腑还在隐隐作痛。
他抬头看了看上方那座巨峰更高处的云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肩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深吸一口气,将那半截三开萝裸肢藕取出一小段放入口中咬碎咽下。
温热的药力顺着咽喉涌入四肢百骸,右肩翻卷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经脉中那股被震得发麻的痛感也在迅速消退,连带着脏腑间的震荡感都在逐步减轻。
得边走边炼化此物,洄尘细细想着,将剩下那半截灵藕一并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