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硬生生将鳌隆后半句话压了回去,接着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上方那五道身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倒是有骨气。”
褐鳞太岁见他们迟迟不投降,冷哼一声,右爪猛地向下一按。
“我看你们能撑多久。”
一道浓稠的墨绿色毒柱从他爪尖喷射而出,贯穿了护卫们撑起的灵力壁障,在壁障表面炸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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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柱穿透壁障后撞在护卫队长横在身前的分水叉上,将他连人带叉震退了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太岁三境巅峰?”褐鳞太岁嗤笑一声,“能接住老子一击不倒地,算你有几分本事。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正要再次抬手,动作却猛地一顿。
眼珠越过下方残破的队伍,他的目光落在峡谷入口处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上。
那道身影站在入口阴影边缘,身形修长,通体银灰,三只银瞳在幽暗中亮着冷冽的光。
那身影既没有刻意隐藏身形,也没有急于踏入战场,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站在那里,一副路过顺便看了两眼热闹的模样。
褐鳞太岁抬起了一半的右爪僵在半空。
他身后那四名兄弟几乎在同一时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四张面容同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五毒兄弟在这大泽中横行多年,鲜少有让他们同时变脸的存在,但眼前这家伙,他们记得太清楚了。
烂水沟,银辉太岁洄尘。
他们五个不止一次试图从那条水脉偷渡进入囚源城,每一次都被这家伙拦在路上。
第一次被打得最惨,那条赤蛟一爪子拍碎了他半边鳞甲,另一个五彩毒罡的毒修差点把老二都给腐蚀,后来几次他们学乖了,远远看到那银灰身影就掉头就跑,宁可绕行千里也不愿再碰那个霉头。
这个瘟神怎么来了?
褐鳞太岁咽了口唾沫,压下翻涌的心绪。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忌惮,“洄......银辉太岁,这里不是囚源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路,我办我的事。”
洄尘站在入口处,三只银瞳扫过峡谷中的战况,又看了看五毒兄弟的站位,默不作声。
紫棠的护卫队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银灰色的身影。
西凉海岸与囚源城之间有过来往,他自然是知道镇海司统领的制式着装,尽管洄尘身上那件玄色皮甲与统领的玄铁水甲不同,但能在半步山主面前被如此忌惮的妖修,绝不会是寻常角色。
强忍着内伤,紫棠的护卫队压低声音道:“少主,听那褐鳞太岁的称呼,此人应是囚源城镇海司的妖修。镇海司统领皆有半步山主的实力,若能请他出手相助......”
闻言,紫棠咬紧下唇。
她向前迈出一步,声音虽然急促但依然保持着克制,“这位统领,请助西凉海岸毒蛰水母家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囚源城中必有重谢。”
洄尘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不是统领。”
紫棠一愣。
不是统领,那便意味着没有半步山主的实力,即便请动了对方也未必能扭转局面。
但她转念一想,不对。
如果此人真的只是寻常太岁,五毒兄弟为何会如此忌惮?
那褐鳞太岁的态度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方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在看到此人后瞬间收敛了三分,这绝不是面对一个普通太岁该有的反应。
她心念电转,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恳切,“不论阁下是何职位,今日若能助我西凉海岸脱困,毒蛰水母家愿以灵物相赠,外加一条长期合作的商路优先权。”
紫棠的话音在峡谷中回荡,那份条件足以让大多数太岁境的妖修心动,但洄尘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上方那五道明显已经紧张起来的身影。
算了,勿要浪费时间了,鼍老哥他们该等急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
褐鳞太岁见状,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嘴角重新扯出那抹难看的笑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差点让这落水狗截了胡......”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在峡谷狭窄的空间中依然传出了数丈。
那两个带着轻蔑与不屑的字眼落入洄尘耳中的瞬间,那道刚刚偏转的银灰色身形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