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他们用规矩杀人,我们就用规矩埋人

钟声、鼓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徐怀恩凝望着人群,对薛烈低语:“此地之患,不在贪官,而在民心已沸。”薛烈握刀的手微微发抖,目光落在陈皓身上,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小掌柜”——不是细作,不是逆党,而是一把插在官场心口的刀。

夜风卷起地上的告示残页,上面“皓记风云”四字,在火光中猎猎如旗。

陈皓的目光坚定,转身对百姓们高声道:“今夜,皓记不卖酒,卖的是天理!”

话音刚落,四周的火把齐齐亮起,将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夜风裹挟着冬日的寒意,呜咽着穿过城西废弃的窑洞。

火堆噼啪作响,舔舐着干裂的土墙,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其说是烤火取暖,倒不如说是在等待着一场无声的审判。

张大叔那双饱经风霜的手,轻轻摩挲着身前的泥封酒坛,粗糙的指节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珍宝。

坛身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张老三,万记盘剥三斗粮”。

那是他一家老小半个月的口粮啊!

想起那群如狼似虎的家丁,还有李老爷那张永远堆着虚伪笑容的脸,张大叔的心头就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找村里的教书先生写的诉状,上面的字迹虽然歪斜,却字字泣血。

他小心翼翼地将树桩折成一只小船,缓缓地放入火堆之中。

火焰贪婪地吞噬着纸船,发出微弱的噼啪声,火星四溅,如同飞舞的蝴蝶,最终化为一缕青烟,飘向夜空。

那青烟,仿佛是他们无处申诉的冤屈,在黑暗中挣扎着,控诉着。

徐怀恩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百姓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力量,它像一把无形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他的内心。

他看见了那些坛子上用炭笔写下的名字和事由,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苦难,每一件事由,都指向万记酒坊的罪恶。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陈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递过来一碗粗茶,茶水带着淡淡的苦涩,却异常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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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可知,这三百二十八坛,没一坛是为告状才封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徐怀恩的心上,“他们本只想换几文买盐米,是万记逼他们把粮食变成证据。现在他们不求钱,只问一句:以后还能信谁?”

“以后还能信谁?”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痛了徐怀恩。

他猛然抬头,看着眼前这张平静而坚毅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万记的罪行,也知道王显的贪婪,但他更清楚,在他们的背后,盘踞着一股庞大的势力,一旦触动,必将引来狂风暴雨。

“若我查到底,恐遭罢官。”徐怀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无奈和彷徨。

陈皓轻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也带着一丝坚定,“可若你不查,他们连‘信’字都不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