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召集大家,为的是一个计划——倒印!”
柳三针摸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倒印?陈掌柜,这可是掉脑袋的勾当啊!”
“富贵险中求!”陈皓目光如炬,他将计划娓娓道来:仿制官府朱批印章模具,用松脂混合炭灰制成特殊墨料,印于薄绢之上,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投入县衙每日焚烧的废纸堆。
徐六娘听完,妩媚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凝重。
“陈掌柜,这墨料遇火显影,‘共济’二字浮现空中,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陈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夜,县衙上空异象骤生。
焚烧的废纸堆里,几缕黑烟升腾而起,紧接着,两团血红色的“共济”二字,如同鬼火般在空中浮现。
值守的差役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天降血诏!天降血诏!”
骚动甚至惊动了刘推官,他衣衫不整地踉跄出门,仰望着夜空中那诡异的景象,脸色煞白,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而在县衙后巷的阴影中,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现身。
他迅速拾起一角尚未燃尽的纸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残留的炭灰痕迹,他紧紧攥着那片纸角,仿佛攥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心中五味杂陈。
“是天意……还是人谋?”孙文昭喃喃自语,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连续三夜,孙文昭都在梦中惊醒,他总是梦见自己那早已故去的父亲,临终前,父亲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文昭,记住,笔能杀人……”
“……也能救人!”
孙文昭觉得自己快疯了。
连续三夜,那个声音都在他耳边回响,如同午夜梦魇般挥之不去。
“文昭,记住,笔能杀人……”
“……也能救人!”
父亲临终前的教诲,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地包裹在其中,窒息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翌日清晨,孙文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走进了县衙的档案库房。
库房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灰尘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飞舞的精灵般,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