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统税司的强硬接管

韩砚之这才翻身下马,整了整袖口,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封套的文书,双手捧起,递向苏大人:“苏兄,幸得您及时莅临。这是省府总督亲批的《临时协办令》,着令此案即日起移交统税司衙门协同督办——万记酒坊少东家万德,系本司参议万公之嫡侄,亦为苏兄表妹夫,实属最宜协理之人。”

苏大人接过文书,指尖微颤,却未拆封。

韩砚之侧身半步,目光重新落回陈皓身上,语调陡然转厉:“陈皓!你若再拒交证物,便是抗旨!本官即刻下令,以妨害公务、藏匿伪钞、图谋不轨三罪,锁拿归案!”

风忽止。

连染坊余烬噼啪之声都消失了。

陈皓静静看着那卷明黄封套——封口朱砂印泥鲜亮欲滴,边缘平整,未见褶皱,可就在那印泥正下方,纸面微凹处,一道极细的墨线蜿蜒而下,像一条尚未干涸的、正在爬行的黑蚁。

他喉结一动,舌尖泛起铜锈味,比方才更浓。

他没看韩砚之,也没看苏大人,目光只停在那道墨线上,停了三息。

然后,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皮囊,仰头灌了一口烧刀子。

烈酒入喉,灼得眼尾发红。

他没咽下。

含着酒,在齿间轻轻一滚——酒精挥发的微凉气息,悄然漫过鼻腔。

而那道墨线,在他眼中,正以肉眼可见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弧度,微微蜷缩。

风停得太过彻底,连染坊残火都凝滞了呼吸。

陈皓喉结一动,酒液未咽,只含在齿间——那一点灼烈的烧刀子,在舌面蒸腾出微凉水汽,像一道无声的引信。

他目光未离那道墨线:细如蛛丝,却微微泛潮,在明黄封套的暗纹衬托下,正随空气里渐升的湿意,悄然蜷曲、延展,仿佛活物在纸背蠕行。

两刻钟。

从省府到此地,快马加鞭亦需一个半时辰。

而这份《临时协办令》,朱砂印泥边缘光洁无裂,印文饱满如新拓,可下方那道墨线……是蘸墨后悬笔未干、落款时衣袖无意蹭过所留——墨迹未凝,方能随湿度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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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出自总督签押房,早该干透如漆,岂会在此夜露将凝之际,犹带喘息之态?

他舌尖抵住上颚,酒气漫过鼻腔,视野却愈发清明。

韩砚之正盯着他——不是看脸,是看喉结、看手指、看脚下三寸泥地是否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