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来，孤零零地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管道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僵持了几秒之后，特洛伊的神经才慢慢松下来。

他收回枪，转过身，继续朝更深的地方走去。

等他走远之后，黑暗重新合拢。那枚落在地上的光球边缘忽然无声地滑过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线状物。

那东西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缠上光球，收紧，然后连同那点微弱的光一起，悄然消失在了黑暗里。

特洛伊继续往深处走了一段，两侧的管道越来越窄，墙上偶尔有几道陈旧的划痕，看起来像是装备搬运时留下的，但除此之外再无更多发现。

他放慢脚步，左右环顾了一圈，最终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曾经有人待过，地上还残留着几块被压平的硬纸板和一圈熄灭的篝火痕迹。

他在旁边坐下，从背包里取出地图、笔记本和笔，摊在膝盖上开始整理。

革命军和殇之歌是合作关系，共同袭击通商会议——这一点已经可以确认。

但第一天的袭击中，只有殇之歌的成员和革命军的三名干部现身，革命军的普通士兵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要么是没有参与，要么是藏在了别处。

殇之歌那边对革命军的作战计划也并不了解。

菲林之前提到过，他们的飞艇落地后，X和他的手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薇洛斯那边也探查不到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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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这么多兵力藏得不露形迹，说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第一波袭击中动用这些人。

特洛伊停下笔，盯着地图上那几个标注出来的营地位置看了几秒，随后在旁边写了几个字——“第二波”。

革命军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了后面。第一波只是试探，或者说，是掩护。

他把地图和笔记本收回背包，站起身来准备继续。

就在他背脊伸直的一瞬间，一股冰凉的金属感无声无息地贴上了他的后颈。

特洛伊浑身一僵，冷汗几乎是瞬间从后背渗了出来。

什么时候——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连脚步声、呼吸声都没有。

以他的感知力，就算是科列斯坦那种级别的人靠近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别出声。”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得很低。

特洛伊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配合得相当彻底。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另一种声响——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某种东西贴着管道壁在缓缓移动，从远处渐渐逼近，又渐渐远去。

等到那声音彻底消失之后，贴在后颈的金属才慢慢移开。

“我能转身吗？”特洛伊轻声问。

“可以。”

他慢慢转过身，看到菲林正靠在管道壁上，脸色比上次见面时白了几分，额角还带着一道浅浅的擦痕，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怎么回事？”特洛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