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下水道里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走了将近半个钟头,却连一丝有价值的痕迹都没找到。
途中他们碰到了一支殇之歌的搜索小队,对方也是满脸疲惫,摇头表示什么也没发现。
两边简单交换了几句信息后便各自分开,继续在黑暗中往不同方向摸索。
更让克劳斯他们不解的是,白天特洛伊留下的那些标记和营地痕迹,此刻全都不见了。
他们按照记忆中的方位走过几处地方,却只看到一段段再普通不过的管壁和积着污水的拐角。
整个下水道对他们来说,就像从未有人踏足过一样。
众人在下水道里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脚步放得极轻,鞋底偶尔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黏腻声响,又被管道深处吞没。
头顶的管道壁低矮而厚重,金属与砖石混筑的结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层层叠叠地覆着暗绿色的苔藓和不知名的菌斑,在光源扫过时泛出潮湿的反光。
管壁上偶尔有水流渗下来,沿着缝隙缓缓汇聚成细小的水珠,滴落在肩头或脖颈里,冰凉得让人一激灵。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合的气味——铁锈、腐烂、潮湿,以及某种说不清的陈旧霉味,全部搅在一起,黏稠地贴在鼻腔和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一团湿透的棉絮。越往深处走,这股味道越重,几乎能让人产生一种窒息的错觉。
脚下是湿漉漉的管道底,积水不深,但踩下去时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水面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却不是他们踩出来的——有些地方的水似乎在缓慢流动,朝着某个他们看不见的方向汇聚,像是整条下水道本身在呼吸。
能见度低得让人心慌。即便克劳斯、伦斯和特蕾雅三人同时驱动光源魔法,三团光球交叠在一起,也只能照亮身前三到五米的距离。
再往外,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似的,迅速衰减,最终沉入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两侧的管壁在光照下只显出模糊的轮廓,偶尔有水滴从上方落下来,短暂地闪一下光,便又坠入黑暗。
管道并不是直来直去的。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分出岔口,有的向左,有的向下,有的则干脆堵死,被堆积的杂物和淤泥封成了死胡同。
有些拐角处堆着废弃的管道残片和生锈的铁架,像是什么时候的工程遗留物,被时光和污水一起遗落在了这里。
越往深处,管道的形状也开始不规则起来。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肩膀几乎要蹭到两侧湿滑的管壁;有些地方却突然开阔,像是挖到了地下的空洞,头顶一下子拔高,光源照不到顶,只有无尽的黑暗悬在上方,让人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安静,是这里唯一不变的东西。
没有虫鸣,没有鼠窜,连风声都听不见。
管道里本该有的那些细碎声响——水流的汩汩声、管道受热胀冷缩发出的轻响、远处传来的回音——全都消失了。
整个空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行人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这种绝对的安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特洛伊他们真的在这儿吗?我们都找了多久了,一点线索都没有。”希尔走在队伍中间,忍不住低声问道。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些,脚步也开始有些迟缓。
到底是贵族出身,在潮湿阴暗的下水道里走了这么久,身体和精神上的消耗都比旁人大些。
“不确定,但特洛伊最后的信号就是在这片区域消失的。”夏拉缇走在靠前的位置,声音里也带上了明显的疲惫。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附近安静得有点过头了?”特蕾雅走在队伍前面,一边用光源扫过两侧的管壁,一边放慢了脚步。
“我也有同感。”克劳斯走在前面偏左的位置,目光沿着管壁向前延伸,“先不提为什么连一点虫鸣鼠窜的声音都没有,甚至连垃圾都很少见。”
“干净的像是被人专门清理过。”葛列格走在队伍中段,环顾四周,忍不住接了一句。
诺顿没有说话。他一直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左手时不时握一下手臂,袖口下的纹身隐约泛着微弱的光,像是有某种东西在皮肤下面缓慢游动。
他的脸色比刚下来时更沉了些,眉头几乎没松开过。
伦斯走在最后面,脚步不急不缓,但魔力已经悄然铺开,覆盖了前后三十多米的管道范围。
他的神情始终平静,像是把每一寸管壁都收进了感知之中。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