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处的岩石平台宽阔而低矮，头顶的岩层被岁月和流水侵蚀出层层叠叠的纹路，像倒悬的波浪。

十根石柱分布在平台四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此刻正泛着幽暗而温吞的光芒，像是刚刚从沉睡中被唤醒。

地面的法阵覆盖了整块平台，纹路从中心向外辐射，光芒沿着刻痕缓慢流动，一明一暗，像某种正在呼吸的活物。

X站在法阵边缘，手里的笛子转了半圈又停下，一言不发。

“会不会太慢了。”D靠着最近的一根石柱，眉头拧在一起，“这样下去能赶在会议结束前充完吗？”

“别急。”S从另一边绕过来，语气比平时沉静，“会议还有几天。乌鸦也说了，这个法阵的充能速度会越来越快，后面用不了这么久。”

D把头偏到一边，吐出一口气：“但愿吧。”

X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笛子，指尖在笛身上轻轻摩挲，不知道在想什么。

“首领。”S慢慢走近，声音压低了些，“在担心什么吗？”

X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上次突袭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闷闷的，“我们是不是太弱了。原以为能撬动帝国，结果发现连一个剑队的人都拦不住。布尔迪也好，伦斯也好，他们站在那里，我们就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看向平台上那圈缓缓转动的光芒：“而且，我们现在几乎所有的资助都来自余晖。说是合作，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离了他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S没有立刻接话。倒是D从石柱旁直起身来，几步走到X面前，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就算是棋子又怎样？”

X抬起头看他。

“我们早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D说，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顽固的光，“就算推不翻帝国，撬不动他们的根基，那又怎样？我们照样能把水搅浑，让他们不得安宁。走到这一步了，谁还退得回去？”

X看着他，没有说话。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说得对。”他最终站起身来，语气比方才稳了些。

也就在这时，平台另一侧传来了脚步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几名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脚步杂沓，带着明显的粗暴。

被押着的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没有拖沓，像是已经接受了此刻的处境，只是不肯再倒下。

“跪下！”一名士兵在X面前停下，抬手一枪托砸在那人的后背上。

特洛伊的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

他没有出声，只是缓了一下，重新撑起上身，半跪着抬起头来。

脸上的泥污和灰尘混着干涸的血迹，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被擦破的皮肤。

手背上、额角上，几道伤口还在渗着血，凝在皮肤表面，变成暗红色的细线。

但他的眼神很清醒，甚至可以说太过清醒——像是把眼前的一切都看进去了，连X手里那根笛子转动的角度都没放过。

X打量了他片刻，没有急着开口。平台上的法阵光芒仍在缓慢流转，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